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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青砚轻轻敲门进来,低声提醒:“公子,天色不早了,阿朝小哥儿若是再不走,路上怕是要黑透了。”
谢临洲看了看窗外,眉头微蹙,随即对阿朝说:“我让青砚送你回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阿朝点点头,起身布包背在身前,对谢临洲轻声道谢:“夫子,下次我还要听你说国子监的事儿,还有这些东西,我会好好保管的。”
“嗯。”谢临洲送他到门口,看着他接过青砚递来的灯笼,身影渐渐消失在廊下的夜色里。
直到阿朝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他才转身回了书房,看着整理得整齐的书架,还有案头那方研好的墨,嘴角忍不住又弯了起来。
认识阿朝后,倒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热闹些。
阿朝的身影消失在目光中,谢临洲便转身往浴房去了。
浴桶里的热水泛着轻烟,浸过沉香木的浴汤洗去一身倦意,他换上件月白纺绸中衣,发梢还沾着些未干的水汽,便坐在书房窗边的玫瑰椅上,听小翠垂手躬身汇报今日布庄订下的成衣。
成衣皆是他日常穿的素色锦缎、暗纹绸衫,小翠条理清晰地报着花色、规制与取货日期,指尖还捏着张折得齐整的单子。
谢临洲细细听着,待小翠话音落了,才抬眼道:“再往布庄跑一趟,给阿朝订些衣裳。”
小翠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忙应声:“是,公子。不知要订些什么样式?”
也是她近来忙着调教新进府的下人,忘了这一茬,希望公子莫要怪罪的好。
“他往后要住进来的。”谢临洲指尖顿了顿,眼底漫开些柔意,语气却依旧沉稳,“按官宦人家夫郎的规制来置备,不必太张扬,却也不能委屈了他。”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衣料选软些的云缎、软罗,花色挑些浅青、水绿、月白,别选太艳的。日常穿的多备些。”
说到这里,他似是又想起什么,抬眸看向小翠:“首饰也一并置了,不用金翠堆砌的重器,选支羊脂玉簪,日常插戴便好。还有贴身的里衣,用最细的棉绸,多做几套换着穿。”
小翠一一记在心里,见公子还在沉吟,又轻声问:“那鞋袜、帕子这些小物,是否也按夫郎的份例添?”
“自然。”谢临洲点头,“你是姑娘比我细心些,有什么阿朝往后用得上的,你都备上。”
小翠心下明了,当下更不敢怠慢,恭声应了“是”,捧着单子便要去安排。
待她离开,谢临洲便待在待在书房内批改今日诸生的策论,今日发生的事情多,他没来得及把策论批改了,怕耽误明日讲课只能今夜熬一熬。
还未批改完毕,青砚便匆匆过来,“公子,萧将军来了。你看?”
“无事,他来就来。”谢临洲挥手,让他下去,自己则是去洗干净手上的墨水,静观其变。
到底是为了今日发生的事儿来的,他早有预料。
屋外传来轻缓却略显迟疑的脚步声,顿了片刻,才响起轻轻的叩门声,力道不重,却格外清晰。
“进来。”谢临洲坐在太师椅上,抬眼看向门口。
门被轻轻推开,一道身着墨色锦袍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白日里怒闯国子监的萧父萧承远。
此时的萧承远没了白日的戾气,鬓角的发丝有些凌乱,双手交握在身前,指节微微泛白,往日里在军营中练出的挺拔脊背,竟也微微躬着,倒显出几分局促来。
“谢夫子。”萧承远的声音比白日低了许多,他站在离书桌三步远的地方,没有再上前,目光无意落在书桌上摊开的《武经总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