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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抿紧了唇,谢酴手上那串珠链是他鳞片幻化而成的,凡人贴身携带可以辟邪养神,多有好处。
他只需要一个口诀就能让谢酴忘了这几日的事情,却迟迟张不开口。
算了。
白寄雪转身离开,心想,就当是一场梦好了。
反正不日他就能恢复真身,这女子的形象日后再也不会现于人前。
说到底,谢酴恋慕的,也不过是他女身的表相罢了。
——
裴相要提携三个学子进京读书的事传开,那三个幸运儿的名字叫许多读书人念得咬牙切齿,整个南边都闹得兵荒马乱的。
还在清河县陪母亲的谢峻听说了这个消息,不禁抬头遥望向北方,耳边是母亲问他隔壁县百户家女子如何的声音。
他望了会天,对母亲道:
“都可以。”
他神色淡淡的,不见如何喜悦,与其他男子要娶妻时的样子很不一样。
母亲见了,就有点担忧:
“你这回从书院回来就总是不高兴的样子,到底是怎么了?”
谢峻沉默了会,试图去想前几日宴席时看到的那个女子,乖巧美丽,站在长辈们身旁,是所有读书人都向往的贤惠持家的样子。
母亲见他不说话,又絮絮叨叨说:
“也不知道你那表弟去干什么了,你都要结亲了也不回来帮衬帮衬,真是叫人心寒。”
谢峻忽然打断了她:
“他是另有要事。”
他不欲再谈这个话题,转身回房。
母亲在外面喊了他一声,见人不答,哎了声,有些担忧地走开了。
“……也不知道一天在想什么,连家里人都瞒着不说话。”
书房里的桌上还摊着没写完的请柬,谢峻也算清河县的香饽饽,说要结亲,方圆十里的好人家都想把自己家的女儿介绍给他。
端午回来的那几日,就敲定得差不多了。
只不过谢酴后面回了书院,没有参与到这些事中来。
谢峻望着请柬上的字,那种正在与谢酴渐行渐远的感觉前所未有的浓烈起来。
他很清楚,若他再不做些什么,一切都会无法挽回。
他沉默了一会,提笔在做工良好的请柬上写:
“……小酴亲启:
家母已为我找好人家,不日要交换婚贴。下月算好了吉日,亲家那边怕耽误我秋闱,便议定下月摆酒,到时不知你有空否?
人生大事,我想与你对酌一杯。
望归,望归。”
——
谢酴自在裴相的宴席上大出风头之后,不仅是那些书生们隔三差五就要找他出去,连金陵那些有些头面的富商人家都递了帖子,想请他赏脸。
一时风头无两。
向来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这些人可不正想好好烧烧谢酴这桩热灶吗?
他天天流连酒席,刷足了风流才子的声望,累了便直接宿在酒楼或者好友家里,一时都没空回知府里的房舍。
他赴宴时怕弄丢白寄雪那串珠链,就放在了床头的柜子里。
在他正被众人簇拥着,倚着酒楼的风说笑时,房舍柜子里的小盒子被人翻了出来。
楼籍捻着这珠串,成色上好,温润如雪,可以想见戴在女子手腕上时是何等柔美。
他神色阴沉,嘴角一抹玩味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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