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漕运上的事,还不足以撼动王家。既如此,那她就帮着再添添火,好好推王家一把。
刑部压着渔阳伯三道案子,加上漕运,算第四道。前三道没有人证,也找不出物证,刑部按着不办,第四道却不能继续按着。
梁州的河堤已经派了人去勘验。修堤坝非一日之功,除非梁州刺史有通天的本事,几日间就能重建一座新堤,不然此事是断断瞒不过去的。
可是勘验的人一来一回,也要许多时日,这些时间足够做些准备。
不过两日,渔阳伯自请参朝,皇帝允了。
满朝文武纷纷往旁边挪挪,把薛光庭和渔阳伯让到中间去。
渔阳伯没有官服可穿,参朝也不能穿得太随意,只好拿出他带品级的公服。两人一个瘦高,一个矮胖,一个青翠,一个黑红。
有武官低着头偷笑,他们这些言官勋贵打架,不需担心被牵扯的朝臣们乐得看热闹。
“陛下,陛下!臣冤枉啊!”渔阳伯看见皇帝就抢先跪下,喊得洪亮,但缺些悲怆。
要说他冤枉,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可他另有办法。
“自薛光庭弹劾臣家仆逼殺农户、强抢民女,至今已有十日。刑部三番四次前往梅原县,查遍梅原县上下,并未发现薛光庭所说田贵一家人,至于吕氏的老母也是见所未见。薛御史口口声声说臣家仆有罪,却不知我家中仆人要怎么去欺辱不存在的人!”
话音未落,朝臣中就有了动作。
郑公绰撇一眼正在“慷慨激昂”辩驳的渔阳伯,微微皱眉。薛光庭明明弹劾的是渔阳伯与冯贤义,渔阳伯这一番话,竟全推到了家仆身上。不明就里的听了,还以为御史台的御史们已经闲到连勋贵家的仆人犯错也要闹到御前了。
薛光庭全然不为所动。回京十数日,他非但没有洗去奔波的疲惫,反而眼下隐约青黑,面色也很苍白,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渔阳伯此言差矣。”薛光庭声音铿锵有力,“梅原县虽未找到田贵一家人,但梅原县户籍上清清楚楚记录着田家的户籍。吕家左右街坊也能证实吕氏母亲曾居住此处。渔阳伯怎能说这两户人家是凭空捏造呢?”
渔阳伯狠狠瞪了薛光庭一眼。他当然知道田家有户籍,要不是梅原县那个不中用的叫不知哪里来的人吓着了,不敢把田家的户籍偷着销毁,田家早就真的“消失”得一干二净。
“而且人证虽无,物证却在。”薛光庭仿若没看到渔阳伯似要生撕了他的目光,继续说着,“只要将渔阳伯府在梅原县所占土地的面积和位置与梅原县原有土地籍册旧档一对比,便知这土地究竟是冯氏祖产还是原属农户耕地。再调查如今地上产出送往何处,就知这片土地与渔阳伯有没有关联。”
渔阳伯恨不能立刻掐死薛光庭。他上下打点,求爷爷告奶奶,才让刑部以缺少证物为由将案子暂时搁置,却没想这薛光庭三言两语就翻出端倪来。刑部的人不是说找不到人就没有证据吗?怎么又多出籍册物产这许多蹊跷。
心中再惊疑,也不能面上显出来。渔阳伯想到他怀中的东西,底气又壮起来。
皇位上坐的可是他女婿。他的女儿宠冠六宫,马上要入主中宫,他的外孙将来是要继承大统。凭他与皇帝的关系,还能栽在一个全无家世的臭穷酸身上?
“我在梅原县是有些土地,可那都是正常买卖得来的。那些籍册物产,与我毫不相干,不知晓你在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