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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饮霜立即也道:“是啊, 好久不见。”
目光却钉在他脖颈上,像是在看一道经年不愈的伤疤,用手触碰,滋味刻入骨髓,不知是痒还是痛。
纪饮霜松开了他的手腕:“转过来,我看看。”
叶霁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手腕马上又被紧握住了,抬头与面前这人对视。
纪饮霜的面容一如既往, 是冷若冰霜的俊美,肤色犹如冷玉, 长发被墨色发绳松挽成一把, 几乎垂地。
纪饮霜看了他很久,久到有些忘情,脸上绽出一丝微笑:“小霁,你长大了。”
他脸上挂着叶霁所熟悉的笑容, 眼睫却突兀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叶霁怔愣地看着两滴泪水, 从那苍白到快透明的面庞上滑落了下来。
一时间, 叶霁脑子空白,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在他的印象里,师叔从没有露出过这样的神情,即使是被师父镇压在关山境时, 他的脸上也只有目眦尽裂的愤恨,从未流露过一丝丝软弱。
叶霁熟悉纪饮霜的笑容,却并不熟悉他的眼泪。
于是他忍不住出声:“师叔……师叔,这么多年,你还好么?”
话一出口,叶霁就想收回了。
“我是说——”
纪饮霜抓住他的肩,将他重重地推在了柳树上。
叶霁后背受撞,低头又是一阵剧烈咳嗽,被纪饮霜冰凉手掌扶住侧颈,脸逼迫了下来。
叶霁心惊肉跳地侧过头,纪饮霜顿了顿,五指用力在他颈上掐出痕迹。不待他反应,咬住了他的脖颈。
纪饮霜没有惜力,几乎想要从他身上尝出血。刺痛感十分强烈,叶霁太阳穴突突跳动,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场景。
不久之前,长风山深夜,一反常态的钟燕星。
叶霁心中凛风吹过,抬起手肘撞向纪饮霜锁骨。这一下果然没有撞开,被反扣住双手,动弹不得。
纪饮霜化去他攻势的手段,简直如呼吸般简单。叶霁的心沉了下去,咬牙道:“师叔……别这样。”
纪饮霜唇边挂着鲜血,呼吸不可自控地微微急促。看着叶霁的脸色,眼中疯狂之色褪去,慢慢又挂上了玩世不恭的从容。
纪饮霜抹去他颈边血珠,端详:“很疼么?”
叶霁略一点头,纪饮霜伸臂将他抱紧,笑道:“小霁,你变了,过去吃再大的苦头也不喊疼的。见到了我,一点小伤口也变得娇气了么?”
这副往日最熟悉的语调,令叶霁心里越来越痛,不由自主抬起手,想要放在他后背。
他磕磕绊绊、最为不堪的幼年,就是纪饮霜和林述尘抓着他的两只手,将他硬生生从泥潭里提出来的。
他也不知道,少年时对他最重要的两个人,究竟是哪个毁了哪个。
事已至此——
叶霁的手垂了下去。
“师叔,”叶霁沉声道,“可否先放开我,我有话要说。”
纪饮霜如言放开了他,却还是握着他的手,低头又向他凑来。
叶霁往后一退,纪饮霜面上并无异样:“小霁还不习惯我这样对你,是不是?”
不等叶霁说话,纪饮霜神情松快,柔声道:“没关系,我不做你不习惯的事,作为交换,你也先别说我不爱听的话,煞风景。日子还长,我们——”他扯出一个笑容,“慢慢来。”
叶霁从他眼中看出一点刺骨偏执的味道,心中一凛。
纪饮霜很快收敛了锋芒,似是心情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