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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整个王府现在也只剩下来个后花园了。灰砖青瓦、院墙斑驳,角落里隐约还能看到些雕花的木窗痕迹,被现代建筑包围着。
“你怎么知道这些?”她问。
“医院的前辈告诉我的。说这地儿风水好,北高南低,这儿水引的是什刹海西海水。病人们在这里心情会好。”
“我之前倒是没有发现这里还有个花园。”温倪心想,管它什么什刹海,什么后花园,病人在医院怎么会心情好?但又想起来自己此刻脚下踩的砖瓦,可能一百多年前也有人踩过,便顿觉有趣。
历史呀,就像是埋在城市里的旧骨头,偶尔在日常的路口露出一角,被人不经意踩到,才记起它曾真实存在过。
两人顺着小路往前走了一段,开始落小雨淅沥。褚知聿一边撑起了伞,一边低头问:“你想吃什么?”
“没特别想法。”她语气有些倦,声音也不大,“你熟悉这里,你安排吧。”
褚知聿领着她绕过医院后门那条小路,穿过几棵老槐树,停在一栋不起眼的灰砖小楼前。这是一个藏在胡同里的私房菜馆,门口挂着灯笼,隐约飘出淡淡的饭香。
温倪看着灯笼照亮的牌匾,低声念出上面写的“蘭庭玉樹”四个字。
“饿了吧?来,进去吧。这家是淮扬菜,你应该会喜欢。”褚知聿忽然对温倪说。
温倪的老家在扬州,在城南那一片临河人家,小巷深处有老梧桐和青石板路,雨天踩上去,一步一个涟漪。她就是在那里长大的,家里开了几代的糕点铺子,糯米香气和桂花酒味混在一起,是她童年最深的味觉记忆。
从十八岁开始,就离开了那座水汽氤氲的江南小城北上。她已经在北京待了十年了。
“你经常来这里吗?”温倪穿过几株绿植,看到里面是一个四合院,大厅中间还摆放着主人养的鹦鹉和蝈蝈,院子里打了个水池,游着几尾鱼,满是夏日的响亮和清爽。
“以前陪人来过一次。”他顿了顿,“觉得味道还不错。”他伸出手指,在鸟笼边缘轻轻点了点,鹦哥儿立刻歪头盯着他,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褚知聿低笑了一声,手指一点点往笼里探,那鹦哥儿竟真的不怕他,张嘴叼住了他的指腹,轻轻磨了两下,然后扬起脑袋发出一串短促的叫声,像是在撒娇。
温倪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跟着他走进包间,晚风拂过额角,树影斑驳。包间不大,却布置得极为讲究,桌上摆着手工描金的瓷器,窗边一盏老式黄铜台灯泛出暖光,把空气渲染得柔软
温倪脱下外套靠在椅背上,眼神慢慢放松下来。“你是不是早就订好了?”她看着他。褚知聿只低头倒茶不语。
第一道菜是清炖狮子头,汤盅小巧,清透的高汤里浮着一枚几乎能看见纹理的狮子头,周围点缀着几片嫩青菜和薄笋。
温倪舀了一勺送入口中,顿时眼前一亮。肉松软得像是轻轻一咬就能化开,混着汤底的陈皮与荸荠香气,既鲜又不腻,咽下去后只觉整个人都轻了一些。
“这个……做得真好。”她忍不住夸道。
“厨师说,这种才叫‘清补’。”褚知聿轻笑,“煮之前腌制十小时,蒸完再吊汤。”
紧接着是Chef牛肋骨,切成小块,摆盘利落。每一块肉都带着一丝焦糖色的边缘,牛肉的厚重与脂肪的甘香在舌尖瞬间化开,咬劲中带着柔糯,像是连骨头都炖得懂事了。
后面还上了道扬中家烧河豚鱼、清炒河虾仁,和冰镇番茄啫喱。河豚的美味美味不是一般鱼可以比拟的。通身一根主刺,没有挑刺的烦恼。
温倪不得不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