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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第一阶楼梯,她便脚下一软,几乎要滚下去。熊茂和张须惊呼一声,双双上前扶住宋乐珩。宋乐珩就那么蹲下来,手脚瘫软地坐在石梯上,浑身都在颤抖。
熊茂哽咽道:“主公……末将……送主公回去歇着吧。辽人尸身,张将军会处理的。”
张须点头。
“我坐一会儿……就坐一会儿……”宋乐珩喃喃重复着,过了片刻,又道:“把辽人的尸体,丢到城外去喂野狼,不要收敛,任由那些世家子弟处置。温季礼……”
“末将知晓。”张须含泪道:“末将会把军师的衣裳给其他辽人穿上。”
“好……不要被人发现。把他……把他送回那宅子,送回……那宅子。”宋乐珩还在恍惚地重复。重复完了,就说:“你们走吧,我想……坐一会儿。”
“末将在宫楼底下守着主公。”熊茂说完,和张须一道无声离开,去处理余下的事。
半个时辰后,空中开始有雀鹰盘旋,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长街泣血,鹰旋长空。
宋乐珩就这么听着凄厉至极的啼鸣声,直到入了夜,还是坐在那一方石阶上,没能哭得出来。后来,李文彧赶回来了,他那手摔伤了,粗粗裹缠着。他陪着宋乐珩坐了许久,说温季礼的尸身已经送回了宅子里,宋乐珩便又乘着马车往那竹舍去。
到了那院中,就看见一口棺木停在那,萧恪穿着孝衣,跪在棺木旁边。等她走近,萧恪便起了身来。
她木讷地看着棺中人,此时才发现,原来温季礼是用匕首割的脖子。约莫是见过她脖子上的伤,连下手的角度都与她类似,那伤处,也几乎和她一模一样。宋乐珩目光下移,又见温季礼一只手上还攥着两只白玉簪,一只早已碎过了,用金线穿孔作了修复。她伸出手去,轻而易举便打开了温季礼看似用力的五指,将那两只白玉簪都取了出来。
另一只,也碎了,碎在他的掌心里,成了许多截。
那一年,她送他这玉簪时,与他说过,若此生无虞,两人老了,玉簪便同葬,谁知,这世事翻覆,两只簪子竟都碎作了一处。
萧恪看着宋乐珩手里的玉簪,嘶哑着声音道:“家主……送回来的时候,手里就拿着这对簪子。我刚刚试过,他不放手,是你来了,他才松开的。”
宋乐珩默不作声,只喉咙里哽堵得发痛。
萧恪又拿出几包用牛皮纸袋装得满满当当的糖,呈给宋乐珩,说:“这是家主这些时日烤制的糖,留给宋阀主的。家主说,怕宋阀主苦,便把这些糖烤得甜腻了些。”
宋乐珩把玉簪收进袖口,接过萧恪手里的糖,打开那牛皮纸,拿了一颗糖块放进嘴里。
当真是甜到发腻齁人,可她只觉得,好苦……好苦啊……
至此一刻,宋乐珩那豆大的泪珠才滚落出来,一滴一滴,砸在那牛皮纸袋上。她扶着棺木,泣不成声,哭到嗓音暗哑,站也站不稳。李文彧搀着她,也是在哭,他还在说着什么,可宋乐珩一个字也没听到。也不晓得是过了多久,到最后,宋乐珩只模模糊糊地记得,她在竹舍里抱着那一袋袋糖,头晕脑胀地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了。萧恪和沈凤仙都已经走了,留了话说要回萧氏处理八部的事,那是温季礼给萧恪的最后命令。
宋乐珩将温季礼葬在竹舍外院子的一
角,没有立碑,只移植了一株量天尺在他面前,把整个宅子锁了,不许任何人进入。
当天,城里的戒严令就解除了。因着辽人作乱没有伤及百姓,百姓倒是对这次短暂的动乱拍手称快,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