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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万籁俱寂之中, 嵇承越的气息竟这般清晰可闻,一声接着一声,密不透风地包裹着她。
她伸手抚过温润的胡桃木饰板,指尖所到之处,冰凉坚硬,就如同这让她万分憋闷的氛围。
过了三五分钟, 耳边响起座椅上的真皮与身体相触时,发出的轻微而柔和的摩擦声。
她温顺地低着头,在旁边的人看过来前,已悄无声息地将手覆到适才嚷嚷着特别痛的部位。
嵇承越脸色不太好,颇为无奈地掀眼看她,片刻,突然出声, “这么痛吗?”
褚吟不由屏住呼吸, 声音虚弱如游丝,“嗯。”
周围再次安静下来。
她用余光扫过嵇承越,对方脸上残余的表情, 显露出底下深埋的疲惫与凝重,使得整个人看起来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时间流速似乎缓慢了下来,思绪如微尘般悬浮。
最终,再也撑持不住。
褚吟猛地挺直腰背,拍拍主驾的椅背, 说:“聂叔,送我回瑾山墅,不去医院了。”
司机短暂一怔,自车内的后视镜看向后排的嵇承越,似在询问他的意见。
嵇承越坐在那里,纹丝不动。面孔也如一块打磨过的石板,无波无澜,不见丝毫情绪起伏。
他的嘴唇轻启,细如蚊蚋,“听她的。”
聂叔得令,立时掉头往反方向开。
见状,褚吟轻车熟路地升起车内的隔断挡板,佝偻了这么久的腰,一旦得以施展,便有些意犹未尽。
她双臂抻直,越过头顶,几乎快要抵上劳斯莱斯的星空顶。
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松弛下来,让她不由自主发出一小声满足的轻哼。
嵇承越的视线始终落在她的身上,眼帘微微低垂,嘴角时不时会努力牵动,向上弯起。
那笑容虽乏力,却宛如烛火轻轻一颤,在苍白的脸上点染开一小片柔和的光晕。
他开口说话,声音是沙哑的,“不装了?”
明明白日里睡了也有足足十几个小时,褚吟却觉得大脑里仿佛塞满了浸水的棉絮,滞重得搅不动半点波澜。
她强行驱策着它,费力运转思维,跟着挤出一丝苦笑,“不装了,就不是吃这碗饭的料。你爸妈应该没看出来吧?”
“他们应该没有,但嵇漱羽未必。”嵇承越摸出手机,触亮屏幕。
通知栏除却几条新闻推送,堆叠在一起的微信未读消息里,最先闯入眼帘的便是嵇漱羽发来的。
很简短的一句,并未叮嘱嵇承越好好照顾她,也没让到医院检查完后记得回电,而是:【早点休息。改天叫上小久,我们私底下一起吃个饭。】
褚吟面露惊恐,“阿羽姐应该不会告诉叔叔阿姨吧?”
嵇承越将手机丢进储物盒,语气非常笃定,“不会。”
她长吁一口气,心头的担忧终于消散,懒散靠上座椅。
嵇承越的目光仍缠绕在她的脸上,目不转睛地审视着,似要将她看个通透。
良久,他毫无征兆地问她,“为什么?”
“什么?”褚吟反应不及。
嵇承越顿了下,倾身靠近,“闹这么一出,为什么?”
褚吟猛一抬头,直直撞上他的一双眼睛。她瞳孔本能地扩张,竭力收容他猝然放大的面容,可视野却不由虚晃起来,脱口道:“你不是不想待在那里吗?”
“谁告诉你我不想待的?”
闻言,她整个人僵住了,喉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