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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褚吟
倏然间,嵇承越忽然就全明白了。
明白为什么初中毕业后,他被匆忙送出国,期间偶尔会回来,再次见到褚吟时,她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近乎本能的疏离与敌意是从何而来。
那时他只觉莫名,以为她是大小姐脾气使然。
却从未想过,根源竟埋藏得这样早,这样深,是这样一场荒唐又伤人的误会。
她当年去后花园,是因为相信了那条短信是他发的。
她在那里等了多久?从傍晚到天黑
听着那些女人的描述,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场景:少女在越来越深的暮色和蚊虫叮咬中,从期盼到困惑,从困惑到焦急,最后意识到被戏弄时的难堪、愤怒与委屈。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她们觉得她和他之间“不简单”,仅仅是因为她受他母亲所托,给他送了几次便当。
她就这么无辜地,被他牵连,承受了这场无妄之灾。
所以,她后来那些明显的敌意,不是无缘无故。那是一个少女自尊受损后,竖起的尖锐的刺。
心脏传来一阵密集的刺痛,为那个当年孤立无援、独自承受了所有难堪的褚吟,也为这阴差阳错、迟到了这么多年的真相。
休息室里的谈笑声还在继续,带着令人作呕的幸灾乐祸。
嵇承越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寒冽。他缓缓从阴影中迈出脚步,不再是隐匿的倾听者,而是带着一身无形却足以冻结空气的低压,径直走向那间虚掩着门的休息室。
“吱呀”一声,他没有任何犹豫,推开了门。
室内原本轻松嬉笑的气氛戛然而止。
“嵇嵇承越?”其中一个穿着米色连衣裙的女人,脸上血色尽褪,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她们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嵇承越缓步走进休息室,开口,“聊得挺开心?”
话落,几个女人面面相觑,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她们想挤出一个笑容,却发现面部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
“我们我们就是随便聊聊”米色连衣裙的女人试图辩解。
“随便聊聊?”嵇承越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喜怒,“聊我太太初中时,是怎么因为一条冒充我名义发出的短信,在蚊虫肆虐的后花园空等到深夜,最后不得不翻墙离开的趣事?”
他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缓慢,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将她们刚才那些自以为隐秘的、带着恶意的谈笑,血淋淋地剖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那两个女人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不不是的,嵇承越,你听我们解释”另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女人慌乱地摆手,“那都是小时候不懂事,开的玩笑”
“玩笑?”嵇承越微微偏头,目光终于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冷峭,“以伤害他人自尊为乐,以旁观他人狼狈为趣,这就是你们定义的‘玩笑’?”
他往前逼近一步,明明姿态依旧从容,却让那几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下意识地后退。
“我竟不知道,诸位还有这样的‘雅兴’,”他的视线如同实质,缓缓扫过她们惨白的脸,“看来这些年,诸位的心智,还停留在初中阶段,毫无长进。”
这话已是毫不留情的羞辱。
几人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羞愤难当,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嵇承越不再看她们,目光转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他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