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
他排斥这样的记忆。
他不认识什么叫作彼得·帕克的人,他只想要一个人待在这里,待在永恒的平静里。
然而,紧缩的窒息感再一次在他的胸膛里叩响,还连续敲击了好几下。
在交织的复杂痛苦中,他挣扎着开口,嗓音似乎因为长久不用而干涩卡顿:“我已经死了……我明明已经死了……求你不要让我回去……”
“你已经死了?”她的眼睛逐渐黯淡,声线漂浮了起来,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半晌,她缓缓地松开了他的手。
“所以你真的打算抛下我了吗?”她开始断断续续地哭起来,晶莹的泪花挂上她潮湿的睫毛和发梢,再滚落在这片纯白的地界里,滚烫而灼热,“抛下我……一个人。”
她身上的色彩逐步被抽离一样变得透明,仿佛也开始被这片纯白污垢的空间同化,逐渐溃散成一团轻雾。
最后的最后,她用一双濒临绝望的眼睛望着他,低语哀求质问道:“为什么……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在一起呢……为什么我们永远都会错过彼此……”
说完,她彻底地消散在了这个曾一度被称为彼得·帕克的人身前。
世界终于又回归空白了……终于,再没有人,没有任何事物能够牵绊住他。
一切……空无……
他重新变成了一个无名之人。
他再一次躺了下去,并蜷缩成婴儿的姿势,紧紧地闭上双眼,将自己囚禁在虚无之中,等待自己下沉消散。
奇怪的是,这次他没能得到他想要的平和。
他不断地回想起刚才那个声音,回想起刚才那名少女。
他开始意识到,他是渴望听见她的声音的,尽管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他渴望的不再是虚无的白。
他更想要如清晨阳光般浅淡纯粹的淡金色,还有盛夏晴空般清澈透亮的湛蓝色,因为……因为……
他从口中无意识地念出了一个名字:“格温……”
刹那间,胸腔中那个不知名的脏器激烈地搏动起来,频率强烈到快要从中跳跃而出。
他猛然撑开眼皮,转到一侧,瞪视着一片纯白,用一种非常茫然的音调重复:“格温?”
他疑惑于这是谁的名字。
他知道这不是他自己的名字,却比他自己的名字还要深刻地刻在他的骨血和灵魂里。
所以是谁……到底是谁……
他死死地瞪着远方那虚无的深处,纯白散尽之后是深邃的黑暗。
那片黑暗对他而已神秘而未知,寒冷而恐惧,绝没有任何祥和可言。但他意识到,自己想要得到答案,就必须去往那里。
这意味着他必须抛弃现有的安宁和平静。
他像石像一样凝固了很久很久。
胸腔里那个不知名脏器抵着他的肋骨,一下又一下地让他抽痛,挑动着他的神经,逐渐将他的全身上下都颤动出一阵尖锐的痛楚。
在它的驱动之下,他动了起来,朝那片黑暗爬去。
渐渐的,一道接着一道冰凉刺骨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出来,钻入他的耳中。
他继续向前,主动迎接那些他恐惧的声音,朝它们的方向而去。
声音越来越多,有尖笑,有威胁,有低吼,有奚落……它们交织在一起,随着他的接近而变得越来越响。
他听见它们兴奋地在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