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为师现在想要做什么都需要经过你的同意了。”他轻笑,“小吉,你好像越来越叛逆了。”
丘吉知道,他的这句话并不只是在指这件事,而是从畜面人开始到现在的每件事。私自决定进入冥财厂,私自断联,瞒着师父去找张一阳,在师父的视角,他好像确实表现得很叛逆,和以前那个百依百顺的,唯师父命是从的人大相径庭。
可是他没有办法,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眼前人,即便是为对方所不理解,他也认了。
“我说了,人都是要长大的,师父不能一直把我当个小孩看待,很多事我是可以独当一面的。”
林与之闻言一顿,笑容很快消失不见,丘吉感觉到了气氛的冰冷。
“好,你可以独当一面了。”他转身继续面向三清神像,只是心中某个漏点在持续变大,仿佛要操控不住。
“那你也别进去了,让舒照被鬼灵界带走吧。”
丘吉万般无奈,有时候师徒俩太像了也不好,师父这种做法跟他在环球号上用砍风水树逼出张一阳有什么区别?俩人都秉持着一毁全毁的理念。
“师父……”丘吉还想再劝,但石南星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打断了他的话。
“不好了!鬼灵界的执法者好像就在附近!”
二人往外一看,只见原本只是阴沉的天空,现在已经被浓密的灰雾笼罩,空中的鸟儿惊慌地打着转,发出凄厉的鸣叫。一阵阴风吹开了道观虚掩的大门,带来一股奇怪的花香,弥漫在整个道观里。
神巫婆拄着拐杖站在台阶上,望着诡异的天象,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忧虑。
“小吉。”林与之淡然地看着那片天地,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你没有选择了。”
最终丘吉还是妥协了,让师父随自己自己一起入梦。
林与之从自己的陈列柜中取出一盏木质油灯,顶上的托盘四周篆刻着一圈道门法咒,托盘中的蜡油已经凝固,呈现一种黄棕色。他将油灯置于木榻上的四方小桌上,指尖一挥,灯芯被点燃,冒出一阵浓烈刺鼻的白烟,随后火光逐渐稳定。
他对神巫婆和石南星说道:“这是离魂灯,在我们的意识进入舒照的记忆中后,它可以保我们的意识不散,阿婆,我需要你和南星守住这盏灯,让其不灭,一旦火光熄灭,我们很有可能回不来了。”
神巫婆点头,用拐杖重重地杵地:“林道长,我们为收服阴仙合作了上百年,这事交给老婆子,你尽管放心,为神巫女一族,你费心了。”
“这是应该的。”林与之回答,随后他看向丘吉,“小吉,你要记住,入梦以后,舒照记忆中存在的所有生物都会对我们造成影响,这种影响甚至会直接体现在我们的躯体上,所以在没有弄清楚来龙去脉的情况下,绝不能轻举妄动。要记住,我们看见的任何人和物都是假的,绝不能受其蛊惑。”
丘吉坚定地点头。
石南星揣揣不安地看着二人,咬紧下唇,严肃道:“我的心里总是惶惶不安,这件事可能不详。”
“当然不详,舒照都死了,难道还是好事啊?”丘吉点点她的额头,“但做我们这行,不就是哪里不详就往哪里钻吗?”
林与之已经在榻上坐了盘腿坐了下来:“小吉。”
丘吉也学着师父的样子盘腿坐在离魂灯的另一边。
“手给我。”林与之已经闭上了双眼,将自己的右手摊在桌上,丘吉看了看师父从容不迫的面容,抿抿唇,放心地将手搭在师父的手上。
触碰的一瞬间,不小的力道便紧紧攥住了他,冰凉和炽热碰撞,一种奇异的感觉荡漾在他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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