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与之仰着头,看着碧空如洗的天,几只云雀扑动翅膀从头顶掠过,他的心仿佛浮在一片干净的水面上,蜻蜓从水面上一跃而过,留下淡淡的波纹。
石榴花瓣随风而来,掉落在师徒的发梢,一颤一颤的。
丘吉的睫毛划过师父的肩颈,最后却突然停在某处不动了。
因为他的瞳孔透过细密的睫毛正好看见道堂大门,而那大门内,三尊神像低垂着眼,面带微笑,静静注视着师徒。
也正是这一瞬间,丘吉的后背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劈中,那些欲念在心中凝聚,最后化成了恐惧。
林与之感觉到徒弟的异常,他回头顺着丘吉的视线望过去,也看见了那三尊神像。
他急促的呼吸渐渐平息,从容不迫地将自己的道服拉上遮住肩头的痕迹,随后站起身走向道堂。
丘吉不知道师父要做什么,他像个手足无措的罪人一样呆坐在原地,直到看见师父将道堂大门合上,将神像诡异的注视全部关在其内。
他的背影顿了顿,然后又像没事人一样走过来,坐在他对面。
他没有看丘吉,反而盯着地面的青石板转出神,沉默片刻后,他伸手把上自己的腰带,却在那瞬间被丘吉按住。
“师父。”丘吉的心头仿佛压了一块巨石,“我们这样的关系……算什么呢?”
林与之眉头微动,与丘吉回望,他知道对方陷入了道德困境。
一个师父,一个徒弟,无生门最后两个人,当着祖师爷的面,企图亵渎神明,那不是风花雪雨,那是满池荒唐。
他们或许都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好人,因为他们从来都不四处行善,他们在这个世界上仿佛被遗忘,所以世俗的偏见对他们来说不值一提。
可他们却无法枉顾自己内心的偏见,尤其是作为承载着无生门百年宏愿的道门弟子。
丘吉觉得自己不能糊涂到这种地步,所以及时停下了这一切。
林与之看着他,眼里似乎含了些别的东西,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你犹豫了。”
“我确实犹豫。”丘吉背对着师父站起身,强压住心中的不安,“我不是个善人,甚至还为了某些执念做过丧尽天良的事,可我从没觉得自己是个坏蛋。”
他的喉结滚动,目光望向道观的木门,岁月的沉淀使得那扇大门充满了故事感。
“可我每次碰师父的时候、亲师父的时候,我心里的那盏天平就倾斜了,我开始觉得自己十恶不赦,好像一路的颠沛流离只是为了得到这样的结果。”
林与之看着徒弟单薄的背影,内心那点踌躇不安在渐渐扩大,声音也变得不自信起来:“是我先拉你沉沦的。”
“是我们一起决定沉沦的。”丘吉纠正道。
林与之站起身,踱步至他身后:“如果你觉得这样的行为不好,我们以后大可不必再做。”
丘吉回头,看见了师父复杂的眼神,以及他患得患失的不安,他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令师父慌乱了,他内心的愧疚更深,柔声安慰。
“师父,我并不是要结束这段关系的意思,沉沦又怎么样呢?沉沦对我来说不是痛苦,而是幸福,人如果还能感觉得到心脏的跳动,血液的炽热,那是一种多么神圣的感受。”
丘吉想起五年后,无人坡顶的风,那个失去师父以后胸腔空空如也的自己,他宁愿选择一直沉沦下去。
“我只是觉得,我们需要时间,跨越我们自己内心的壁垒。”
直到有一天即便被三清神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