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人了!打人了!”人群忽然尖叫起来,一边往后缩一边举起手机拍。
丘吉没理会他们,他看着道堂里面狼藉的景象,看着三清神像上被彩色笔画得乱七八糟的痕迹,呼吸越来越重。
供桌上的零食饮料被他一件件扫到地上,那个卡通玩偶被他抓起来,五指收紧。
“小吉。”
林与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刺破了丘吉周身的暴戾。
丘吉动作顿住,回头。
林与之站在院子中央,目光沉沉地看着他,阳光从侧面照过来,给他周身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可他的眼神是冷的。
“师父……”丘吉想说什么,声音却哑了。
“我知道。”林与之走过来,从他手里拿过那个被捏变形的玩偶,放在一旁,然后转向外面那些已经吓呆的年轻人,声音坚定:“观内从来不接待游客,以前如此,以后也如此,请你们马上离开。”
那些人被丘吉的暴力吓傻了,连滚带爬地往外跑,那个摔伤的男生也被娘娘腔搀扶着,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满是惊恐。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满地狼藉。
丘吉站在原地,看着师父弯腰捡起地上的垃圾,动作不疾不徐,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他握紧的拳头在抖,指甲陷进掌心,刺痛感让他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师父。”他哑声开口,“你看见了?我没有做错,打他们是应该的!”
林与之直起身,手里拿着几个空饮料罐,眼眸低垂。
“我知道,我没有怪你。”
“你怎么没有怪我?”丘吉三两步走到师父跟前,强迫他看着自己,“你的眼神就在怪我!你觉得我暴躁,觉得我叛逆,觉得我想……”
“杀了他们?”林与之接了下去,声音依旧平静。
丘吉猛地顿住。
是的,想杀了他们,想像在沙陀罗的死亡空间里捏死那些白骨将士一样,轻而易举地捏死他们。
想像上辈子一样,肆意屠杀。
林与之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映着逐渐暗淡的天光,也映着自己平静的脸,他看见了丘吉瞳孔深处那一闪而过的青纹。
“小吉,我没有怪你,你做得很好。”虽然是这样说,林与之却叹了口气,转身往堂屋走去,“把道堂和院子收拾一下,我去看看里面。”
丘吉站在原地,身体却很僵硬。
师父没有怪他,反而还认同他。
可是他的眼神分明就不是这样想的,那里面蕴含着什么呢?
讥讽?厌恶?排斥?
反正绝对不是认同。
丘吉阴侧侧地盯着师父的背影,内心的扭曲正在一步步蚕食他的神智。
***
师徒俩一直收拾到半夜才把道观全部打扫干净,简单洗漱以后,像往常一样,各自回自己的房间。
明明已经是更亲密的关系,可两个人却都默契地维持着师徒的生活方式。
夜深人静,窗外响起几声不知名虫子的鸣叫。
丘吉躺在床上,睁眼看着天花板,窗外的月光很亮,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清冷的光。
他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呼吸间全是熟悉的、属于清心观的味道,这本该让他安心,可心里那团火还在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丘吉摸出来看,是赵小跑儿发来的消息,只有一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