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什么?怪物?阴仙的傀儡?还是一个疯子?沙陀罗空间里那种掌控一切、毁灭一切的快感,一直缠绕在心头,而现在站在师父面前,呼吸着师父近在咫尺的气息,又在无声地压制着那种快感,他快要疯了。
“你不会。”林与之打断他,语气笃定,他将戒尺放在桌上较远的地方,并且不打算再拿起来。
“即使会,我也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你是我最珍视的人,比所有的法器都珍视,我要你完好无缺、平安快乐。”
丘吉眉头下压,已然是被师父彻底攻略了,心底那点暴戾之气顿时烟消云散,困扰了一天的躁郁也完全隐去。
他知道了,他迷茫无措的唯一原因仅仅只是源自师父的失望和不信任,现在得到师父如此肯定的回答,他心底的石头便被清空了。
只要师父相信自己,只要他能给自己力量,即使被万人唾弃他也毫不在乎。
他突然后退两步,跪下来,郑重其事地为师父磕了三个响头。
“师父,我顿悟了,惧己身之力、惧前路之暗都可以,但我不应该因惧生疑、因疑生障,阴仙之力也罢,印记宿命也罢,它们都是我的一部分,但不应该是我的全部,我永远是丘吉,是清心观的弟子,是……”
他停顿了一下,仰头望着他,灯光在他的眼中晃动,像沉在水底的星光,林与之陷了进去。
“是师父的道侣。”他笑着说。
林与之心动了动,起身蹲下,把他的手捧在手里:“刚刚打你,疼吗?”
丘吉摇摇头,那力道跟打蚊子差不多,哪会疼?
“师父,你下次要是真想罚我,能不能用点力?这样不痛不痒的,我都没感觉。”
林与之挑眉:“你还挑上了?”说着作势又要去拿戒尺。
丘吉连忙把手抽回来藏到背后,脸上带着笑:“我就说说,说说而已。”
气氛一下子松快起来,那些沉重的、黑暗的东西,似乎被师徒之间近乎幼稚的拌嘴驱散了。
林与之看着丘吉笑开的眉眼,心底那点一直悬着的东西,终于落了下来,他伸手,将这个跪在地上笑得有点傻气的青年轻轻揽进怀里。
这是一个很安静的拥抱,丘吉先是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把脸埋进师父肩窝,深深吸了一口那股令人安心的气息。
不会有人知道林与之到底有多喜欢丘吉,连丘吉自己都不知道。
比起丘吉的心魔,林与之其实更加患得患失,从道堂那场坦白局开始,他的心就一直提着,眼神时时刻刻拴在自己的徒弟身上。怕他受伤,怕他断骨重组术恢复不好,怕他穿得不暖和,吃得不饱。丘吉蹙蹙眉头,他会猜测是不是不高兴了,丘吉嘴角一挑,他会警惕这人又有了什么坏点子。
这个人在他眼里光芒万丈,鲜活、热烈、带着一点狡黠的坏和满身的生机,他需要动用全部的克制力,才能打消自己想要把这个人牢牢困在身边的念头。
而此刻,借着这个拥抱,他将丘吉紧紧圈住了,力道不容挣脱,好像想借此确认这个人的真实存在,想把这片刻的温暖和安心多留住一会儿。
丘吉也紧紧抱住师父的腰,脸在对方肩窝里蹭了蹭,但因为右腿跪久了有点泛酸,他无意识地耸了下肩膀,调整了一下姿势。
林与之立刻察觉,低头去看他:“腿难受?”
“有点酸,”丘吉含糊地说,“没事,一会儿就好。”
林与之没接话,松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