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那摊已经发黑的血迹, 像一块丑陋的伤疤烙在青石板上,刺得张一阳眼睛生疼, 他烦躁地踢飞脚边一颗石子,看着它地撞上井沿,又掉落在地。
他心里窝着一团火,林与之做事向来沉稳有数,怎么会干出这种事的?他明明比谁都清楚, 丘吉体内的东西根本不是简单的戾气或心魔,那是阴仙作祟, 和这小子的本性一点关系都没有。
林与之这个老糊涂,是真不知道, 还是在自欺欺人?
祁宋沉默地靠在廊下墙壁上,抬头看向林与之,目光锐利如刀,他并不知道丘吉目前体内的状况,也不是修道之人,感受不到那些玄乎的力量,但他能嗅到危险和绝望的气息, 他知道事情一定比他想的要复杂。
林与之站在两人中间,背对着道堂那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门,清晨的朝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竟透出一丝凄凉。胸前的血触目惊心,脸色也白得不成样子,只那双眼睛,被一层伪装出来的冷静罩上,但罩子深处,是正在疯狂翻涌的岩浆。
他知道,自己站在了悬崖边上,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不仅是他,更是丘吉。
“我无计可施了。”林与之开口便是这句话,就像是从胸部吐出来的一样,带着疲惫和疼痛,“叫你们来是有要事相求。”
“求?”张一阳像被踩了脚一样,扭过头,带着些许讥讽,“林大道长也会说求字?太阳真打西边出来了?你先别扯这些虚的,告诉我,里面那小子……”
他拇指指向身后紧闭的房门,声音激动得发颤。
“还有个人样吗?你对他做了什么?打成那样?当他是什么?邪祟吗?啊?”
他见过丘吉碎骨重组的惨状,知道他是吃了多少苦头才能如此完好无缺地站在林与之面前。
那朝夕相处的半年,他看见他醒过来就掉眼泪,睡过去就抽搐,梦里喊的全是师父。上药的时候明明疼得要命,却还能张嘴和张一阳扯家常,但张一阳知道他不是在扯家常,他只是装的轻松一点,让张一阳没有那么大压力。
有时候疼得厉害,他便喝酒,一口一口烈酒往下灌,焚烧掉自己的神经,就感觉不到身体的痛了。
张一阳原本对丘吉没什么感情,最多也就回报他的救命之恩,可是同吃同住半年,他却渐渐对这个二十出头的小伙产生了敬佩。
连他自己都受不住断骨重组术中将骨头全部打碎重组的痛,这人却咬牙坚持下来,还能躺在那谈笑风生,一副指点江山的沉稳样子,明明内心因为师父的欺骗、弟弟的离世无比痛苦,却还能在张一阳端着饭过来时,笑着打趣他,张天师像个仆人。
张一阳不太理解他怎么能如此豁达,一次打游戏的时候,他不经意地问了一嘴:“等你恢复了,啥时候找你师父复仇去?”
他的关注点都在屏幕上,压根没回头看他,身后沉默了许久,久到他以为这小子不会再回答,那清润好听的声音偏偏又在他过关卡的紧要时机猝不及防的响起。
“我不会找他复仇的,我跟他没仇。”
张一阳嗤笑一声,轻而易举地通过了关卡,回头懒洋洋地看他:“不是他,你压根不会跟阴仙这鬼东西对上,也不会吸收阴仙之力,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不找他复仇?难道还找他谈恋爱去啊?”
丘吉像个木头桩子一样躺在床上,周围全是药香味,他看见窗外有鸟在叫,窗帘把窗户遮挡得严严实实,可还是透过缝隙涌进来一丝阳光。
他开口时,地板上的阳光动了动。
“可如果不是他,我应该也已经死了。”他回想起师父第一次进自己家门时,在他印象中的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