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道长,阿吉,去哪快活了?”
打招呼的声音依旧,但丘吉却敏锐地捕捉到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
那眼神不是单纯的敬畏或亲近,而是藏着一丝急切,好像渴求着什么。
丘吉的视线越过他,盯着旁边一户人家门口坐着的几个人。
其中一个是村里有名的软耳朵王老实,他以往见了林与之一向是满脸堆笑,点头哈腰,今天却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们一眼,自顾自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那喝茶的动作异常缓慢,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桌面,对他们的经过毫无反应,仿佛不认识一样。
更古怪的是,旁边那个村里最爱打听家长里短的杨婶,今天却异常安静,没有像往常一样凑上来问长问短。
她站在自家篱笆院里,手中捏着一根枯黄的草茎,有一下没一下地抽打着空气,目光放空望着师徒二人的方向。
不对,全都不对。
前世那些拿着锄头和斧头,气势汹汹跑来道观闹事的人神态虽然丑陋,但那是被愤怒烧红了眼的野兽姿态。
眼前这些人却是麻木冰冷的,并且似乎藏着某种狂热。
丘吉的眼神回到面前跟他打招呼的这人身上来,心中忽然有了试探的想法,故意瞪着一双冰冷的眼,像看垃圾一样,语气刻薄又挑衅:
“是啊,跟着师父去快活了,找的可是天上的仙女,你想一起吗?”
那人吓得缩了缩脖子,眼底那抹精光被惊愕覆盖,不由得干笑道:“阿吉,你说真的假的哟,那仙女还能陪我们普通人快活?”
“你也知道不可能?”丘吉往前逼近一步,几乎贴着那人的脸,阴鸷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看来平时也会照镜子,知道自己是阴沟里的老鼠,不敢觊觎神明的东西吧?”
那人足足愣了半分钟,看丘吉的眼神都变得陌生了,丘吉很快从他眼里捕捉到一丝被冒犯的暴怒,但也只是片刻,最终那情绪又被强行压下去,烟消云散了。
“小吉。”那人走远之后,林与之眉头皱得更紧,那双平静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困惑,朝着丘吉投去一个审视的目光,“你和他们有矛盾?”
“没有啊。”丘吉回头冲着师父刻意笑了笑,手中的枯树枝灵活地在掌心翻转,像耍杂技一样又被他稳稳地捏在手中,“感觉他们都没什么精气神,点点他们的火气,让他们精神点儿。”
他看向那些喝茶的人,笑容很快淡去,话锋一转道:“师父,你不觉得这村里过于安静了吗?就像一座坟场。”
林与之脚步微顿,目光扫过略显冷寂的乡道和眼神麻木的村民,沉默了几秒。
“兴许是天气变化明显,人的气不顺。”
天气变化明显吗?丘吉却并不这样觉得。
他眼中戒备不消,抱着手臂盯着那个人远去的背影:“可你看到刚刚那个人的眼神了吗?那不像是人的眼神,像虫子,被踩了一脚后想咬人又不敢的虫子。”
曾经的丘吉从来不会把人往坏的方面想,长时间跟随师父修道,与人为善是基本的节操,即便是被人占了便宜,也不过是一笑而过。
可是自从离开清心观去往外面的世界后,丘吉才知道师父把他保护得有多好,也正是离开师父的那五年,他才渐渐知道,人心是复杂多变的,人有时候比鬼更难办。
他能一步步打拼最终成为人人崇敬的“丘天师”,更多时候不是依靠高超的道术,而是那个善于玩弄人心的手段。
他觉得自己现在不像是道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