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工头看着两人这实诚又专业的架势,脸上最后一点疑虑也彻底消失,转而露出欣赏的神色,反从裤兜里递给赵逢根一根烟:“行啊,老赵是吧?你俩不错,货好,人也踏实。留个地址,回头有合适的生意再找你!”
......
在之后,类似的场面又出现了好几次。
车斗里的砖剩得越来越少,赵逢根裤兜里的毛票也随之厚了一沓。看着旁边满头大汗却目光晶亮的刘卫国,又低头看看自己皲裂的双手,他心里第一次对做生意这件事有了实感。
尽管算下来,目前扣除租车和人工费用,刨掉成本,第一天收入只能算是中等,但赵逢根心里算了算,今天是刚上手不太熟练,在装车和售卖过程中都浪费了很多时间,以后做熟练了,有了固定的客源,完全可以一天两趟甚至三趟……
想到这,他心里的热乎劲又窜上来,对未来生活难得的充满希望。回去的路上,路过一家旧书店,看着门口摆的新华字典,他心口莫名一跳,鬼使神差地跑过去,红着脸问了句:“字典多少钱?”
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报了个一块二的价格,又问他是不是给家里小孩买的。
赵逢根脸上一红,没接茬,只从兜里那一沓毛票中飞快数出钱递了过去。
接过那本崭新、沉甸甸的小书时,他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奇异感觉——好像自己也变成了个读书人。这种错觉令他心底浮出微妙的歉意。
想了想,又磨磨蹭蹭地转回身,回到柜台前问店老板:“那个……你这儿,有没有……比较有文化的书?”
店老板正在整理账本,闻言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一个满身尘土、手指粗粝的汉子,问他店里有没有“有文化的书”?他几乎是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嗤笑,白眼都快翻到天花板上去了,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啥叫有文化的书?我这儿的书你没文化能看懂?”
这话像根鞭子,抽得赵逢根脸上火辣辣的。
换做以前,在厂里谁敢这么跟他说话,他早就一拳抡上去让这孙子瞧瞧厉害;
可下一秒,摸摸怀里那本崭新的字典,又想到自己今天跟人赔着笑脸谈生意的不易。
赵逢根深吸一口气,总算把心头那点火气硬生生给压了下去,只硬邦邦地继续追问:“我给朋友带的,有没有一本叫……什么什么世界,应该是,悲惨世界?总之一本很厚的书。”
这下轮到店老板愣住了。
他重新审视了一下赵逢根,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又想起自己前不久确实从一个年轻人手里收到一套品相还不错的《悲惨世界》,只不过价格太高,在这东北小镇上也很少有人会花钱买这样一本中看不中用、只能当柴烧的“文学巨著”,眼下却来了个不懂行的冤大头——
店老板沉吟了一下,转身在角落的木箱里翻找了一会儿,很快,便拿出两本摞在一起的“板砖”,赵逢根一看就认了出来,这就是苏勤书以前经常在财务科抱着读的书。
店老板道:“这书虽然是旧的,但内容很全,还配套英文版。会读的人很少,又难得有人买……我也不赚你的钱,一套拿走,给八块钱就行。”
八块?!
赵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