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侯门孤女之时,你的叔父婶婶便想让你去够南安王府,从身份而言算是上嫁。】

【如今你若是男子探花的身份,你的叔叔婶婶更加会是支持你做驸马,或是与王爷级别的贵族女子联姻,如何可能让你娶一个商贾之女做正妻?】

【其二:史家不认宿主。你仍是金陵白身。一个无根基的探花郎,前程未卜,最需要一门得力的姻亲扶持。薛家非但无力扶持,其兄薛蟠更为负资产,是你官场上甩不掉的污点与麻烦。到那时,休说为妻,便是为妾,也得掂量掂量。】

湘云垂下眼。

她想起贾母说起林姑父时的模样,总说是世家子弟,清贵逼人。

可到头来,林家的列侯,在这京城真正的勋贵眼里,也只是个体面些的门楣。

林如海真正的倚仗,是他的探花功名,是他的为官政绩。

亦或说,作为皇帝心腹办事的能力。

巡盐御史,一个“巡”字,可不就是皇帝钦差的意思?

【林如海凭着探花身份,天子门生,才聘娶了荣国公的嫡女贾敏。也是贾家当年,想从太上皇处跳船的好计策。】

湘云心口一紧。

她知道系统要说什么了。

【而你,贵为探花,若日后尚了公主,更不能让商人出身的宝姑娘,与金枝玉叶的嫡公主并肩为平妻。】

【薛家先祖的紫薇舍人,又名中书舍人,是七八品的小文官,并非爵位。后领内府帑银行商,共八房分,乃是皇商。】

湘云久久未动。

若是做了驸马……

那宝姐姐,便只能为妾了。横竖是假的,为的是不让她嫁给男人。

【你再想想薛家。薛家是皇商,根基终究浅薄。祖上再阔,如今身上也没个官皮。】

没有官皮。

四个字,便是一道天堑。

商贾之家,纵有金山银山,见了官身也要矮三分。

何况薛家如今的光景。

【薛蟠是什么人物,你心里有数。家底儿叫他败得差不多了。人命官司背在身上,外头结交的又尽是些鸡鸣狗盗之徒。】

【宝姑娘在京中贵女的圈子里,论起婚嫁,身价早已折了进去。】

湘云缓缓阖上眼。

她何尝不知宝姐姐的难处。

大观园里,她便在蘅芜苑里与宝钗同住。

那个处处周全、时时妥帖的人,私下里咽了多少苦楚,她都瞧在眼里。

【你只管想,京中那些高门大户,谁家肯聘她做正奶奶,再白得薛蟠那样一个棒棒的大舅爷?】

湘云眼前晃过薛蟠那张酒色浸染的脸,在酒楼里呼朋引伴,在街市上飞扬跋扈。

【薛蟠若做了你这新科探花的大舅子,只怕要日日上那风月场夸耀,逢人便说‘我妹夫是探花’。平日里惹是生非,欺压良善,只会更无忌惮。】

湘云心里一寒。

那样的场面,她完全能想见。

【你再看薛家如今的处境,她嫡亲的娘舅王子腾,都躲着他们母子。】

系统的声音,竟然有了一点点叹息。

湘云怔住了。

【若非如此,薛姨妈为何不在兄长家安身,反在姐姐的夫家一住数年?王夫人早已嫁给贾府,按说已非王家人。论关系,自然是王子腾更亲近。且比起贾政那五品的工部员外郎,他一个九省都检点,军中大员,不是更有权势?难道护不住守寡的妹妹薛姨妈?人情冷暖,便是如此。】

【九省都检点,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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