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然挠挠头皮,道:想必娘子先前遭遇过于离奇,阎王爷也觉得稀罕,所以生死簿上涂去了她的名姓。
他自以为说的风趣,钟大人却不笑,只冷冷的将他瞅着。
生死簿也敢妄言,你这厮究竟是何来历?
灵然将食指竖在唇边,侧头一笑。单膝跪地的姿势,竟让他这侧首一笑,漾出了无限风流。
他道,当今朝廷不兴谈鬼论神,但妖魔横行于天下却是有目共睹。泰山大人曾身为父母官,想必所见所闻比长安城惨烈的要更胜上许多吧!
钟大人听了这话,默然不语,过了一会儿,语气明显缓和许多。道,也罢,你且起来说话吧!
却没有再直接骂他骗子。
灵然笑了笑,潇洒地起身掸了掸袍角,在下手处坐下。他望着钟大人那双浑浊中透着精明的眼睛,淡声道,泰山大人,小生原本在无羡山,于野寺读书十来年,原是为了前朝战乱避祸。谁想新皇登基后,依旧如此惨淡,小生毕生所学,满腹经纶,一无用处,因此心灰意冷。此次带娘子来寻亲后,也不指望什么,从此便与娘子二人快活度日,于荒村野寺中终老此生却也不错。
小小年纪,口气倒不小!钟大人将眼睛一眯,冷冷地道,满腹经纶?你读的是谁的书,你师父又是哪位?居然敢夸下如此海口!
重重地将茶盏跺在桌上。硿咙一声。
灵然却不惧他,只淡淡地笑道,师父,自然是天下第一等的师父。
他眼前浮过灵拂子的模样。
师门,也是天下第一凶残的师门。
逍遥山一排师兄们光着脑袋穿着白袍在他面前成群飘过。
所学的,自然也是天下第一。
老子天下第一!十年只会一剑。这一剑,就能将龙傲天轰成渣渣。
灵然垂下眼皮,心内凉凉地笑了一声。
接下来,钟大人考较了一番灵然的功课。
灵然有第一世活在二十一世纪的经历,上下五千年,信手拈来。遇见细节处,但凡说不通或者是忘记了的,便含糊其辞地笑道:得意忘形,得意忘形!
钟大人不好深究,只猜这小郎君约摸是个野路子,人在荒寺中读书,所学的骨子里却是道家,于这儒家的书也涉猎颇广。
有些词句,竟是他听都没听过的。实在是惊艳绝伦!什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什么少年易老学难成,一寸光阴不可轻。再者什么将近酒杯莫停这些词句颇有豪迈之气,又兼少年风流。
尤其那一句怀倥偬、落尘笼、簿书丛,深深打动了钟大人一颗老怀不遇的心。二十年宦海沉浮,如池塘春草梦,匆匆自时光罅隙间溜走。
钟大人渐渐地,住口的次数越来越多。只听灵然与他讲话。
听到精彩处,钟大人忍不住击节。将喝干了的茶盏当做磬鼓,手指轻弹,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叮叮声。一双浑浊的双眼中放出光彩。不错!郎子果然博学,这句满腹经纶,足以当得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