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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一刻钟。
陆玹只觉得秋日气躁,令人心浮。
原来喜欢并不是向阳的,反倒给予那些幽不见光的心思滋长的养分。
幽径中光线熹微,待姜灿快要经过时,他鬼使神差将她扯了进来。
而姜灿——
纵她不高兴他的粗暴,也还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就算是有婚约的时候,我也没有喜欢过他。”
陆玹忽然便体会到了那些溺于甜言蜜语的人的心境。
就是有这样的威力,使雨过天清、死灰复燃,使阴幽晦暗的心绪一瞬风平浪静。
剩下那点不舒服,也只有厌烦二郎不识时务的了。
看着她澄澈眸子,黑白分明,陆玹又心软。
陆含章啊陆含章,风月难渡,你还不及她。
他再伸手:“日后不会再让他扰你。”
姜灿依然定定看着,并不去牵他。
大概心意相通后便有一种默契,就像她明白他的不痛快,他竟也从这清亮的目光中读出了不满。
柔软并不代表就是受气包,陆玹知道她其实是有些小脾气的,很早以前就敢当面同他对峙,还经常性地在背后做些小动作,窝窝囊囊又有些好笑。
但他直觉,眼下的境况并不能简单归咎为那些好笑的“报复”。
她想听的是什么?
沉默半晌,陆玹有些生涩地吐出那个词:“对不住。”
姜灿这才舒服了,打开了话匣子:“我也不知怎么,一时想到拿你跟他比较,他神色可有意思了……大概都不必你做什么,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和我说话了!”
陆玹勾了勾唇角,亦懒得遮掩:“这样最好。”
沿小径将她送回小祗园,姜灿故意问:“世子要坐下来喝杯茶走吗?”
陆玹瞥了她一眼,婢女面前,没说什么。
抬脚,第一次走进这小院。
四处充斥的都是生活气息,榕树下的秋千、游廊阑干上晾的随笔字纸、门外精心侍养得半死不活的花栽……视线掠过处,勾勒出一幅散漫悠闲的闺阁场景。
待进了屋宇,姜灿笑眯眯道:“我们夏天不是窨了荷花茶吗,一起沏上来吧,给世子降降火气。”
小婢奇怪:“如今都立秋啦,还要降火吗?”
姜灿看一眼陆玹,“嗯……大概是秋老虎吧!”
果然,这才是“报复”在等着他。
陆玹看着她喜兴小脸儿,并不能做什么,颇有些痒。
姜灿抿唇一笑,将两面纱帘都放下来,如此便隔出了东次间的小天地。
婢女上了茶,她才道:“有人来了,廊下说一声。没事就不用进来了。”
婢女应是。
待婢女都下去,陆玹方开口:“没必要。”
姜灿学他挑眉,妥妥地不信。
陆玹竟有种不自然。
他垂眼,面前的桌案可谓热闹。
有吃了半碟瓜子,蓄了一堆壳,闻着竟是咸梅味的;剥了两粒蒲桃,绛紫的果皮都有些风干了,剩下大半串连着茎摆在琉璃碗里;看了一半的游记,随手捡片落叶当书签卡着……
竹箩里十好几个叠好的元宝。
还有一半没用完的黄纸。
视线就此凝住。
陆玹轻声问:“要去静心庵吗?”
姜灿随他看去,也瞧见了那些元宝。
她“嗯”了一声:“中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