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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形微微晃动,鲜血似水般从他身下缓缓流进水流中。
她看不到陆誉的面容,他得背影透出的疲惫和乏力已然刺痛了她的眼。
“陛下盛怒打了他二十大板”,林舒宴声音低沉,“他已经在秦华门外跪了两个时辰了”
林舒蕴喉咙仿若被什么堵上,她撑着伞缓缓向前走去。
随着逐渐走出巷道,她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位身形高大的侍卫,他似是早已在此等候一般。
“孙校见过世子、郡主”,他恭敬伸手行礼,阻拦道:“主子特意派我守在此处,不让郡主靠近。”
“哦”,林舒蕴轻嗯一声,转身的刹那,嗓音带着一抹沙哑:“让他不要死在这里。”
随后,她似是漠不关心转身离开了巷子,径直朝着车厢走去。
车帘掀开的瞬间,林舒蕴的眼眸沁出一抹泪光,如流星般转瞬即逝,随即一双粉颊再次化为淡漠。
她沉默地坐在车厢中,没有回家,没有同林舒宴说话,更没有再望向陆誉那抹跪在雨中的血色背影。
这不像她曾经认识的宣平侯世子。
那时他话里话外都是宣平侯府的门楣,肩膀上全是扛着担起侯府门楣的重任。
他所有的抉择都可以为了侯府牺牲自己,甚至于亲事都可以权衡,可以利用。
现在他却是变了。
权倾朝野的陆大人,早晨才被父王打了几杖子,下午又被皇帝打了二十大板,现在又长跪在秦华门前。
明天一早整个京城都会知晓堂堂陆首辅,为了娶一个貌丑二嫁女违抗圣意,还被陛下罚跪在众目睽睽之下,定会被世人耻笑。
林舒蕴喉咙一哽,不愿再想。
她也不知过了多久,林舒宴走进车内,掀开车帘刹那间,她却是同站在雨幕的陆誉对视。
陆誉的一双脸颊已然惨白如蜡,淡蓝色的衣袍已经沾满了泥水,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露出一抹淡淡笑容。
林舒蕴快速垂眸,避开陆誉炙热的视线,声音沙哑说道:“哥哥,我们该回府了。”
“哦,好。”
此时,层层密布的乌云中,微弱的月光穿透云层照亮了马车归家的路——
林舒蕴回到王府的时候,已然过了子时,她今日没有去接璋儿,也没有看到孩子,心中总是难安。
她蹑手蹑脚走到璋儿的卧房前,却看到了灯盏依旧亮着,明月似是坐在床榻前哄着孩子,璋儿微弱的啜泣声引得林舒蕴的心尖一痛。
她收拾好低落的情绪,推门而进,轻声唤道:“是哪个不长眼的惹我们小公子掉金豆了?”
璋儿听着娘亲的声音,才被明月哄好的情绪瞬间崩溃,他赤着脚从床上跑下来,委屈地扑进她的怀中。
“他们说”,璋儿哽咽抽泣道,“说你要被送去和蛮夷和亲。”
宫中的上书房消息也传得很快,事情已然传到了璋儿的耳朵中。
林舒蕴俯身蹲下抱着璋儿,手指轻抚着他微微发颤的身躯,紧紧把他搂在怀中,声音温柔说道:“你小的时候,娘就把你抱在怀里,我们被大舅寻到的时候,你也一直牵着娘的手。”
“娘向你保证,不论干什么都不会丢下你。”
林舒蕴不敢向璋儿保证,她只得给璋儿做出承诺。
璋儿已经能听明白的大人的话,他眼底的泪水瞬间迸发而出,委屈如小兽般呜咽道:“娘不能去,璋儿不想要娘去。”
林舒蕴手指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