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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里,只有她轻细的呼吸声,和他放得极缓的鼻息。
周覆坐了很久,直到天光透出第一丝淡青色,他才动了下已经僵硬的肩颈。
中途护士进来过一次,悄声问:“程小姐的呼吸还平和吧?”
“还好,也没听见她咳嗽。”周覆说。
护士记录在病案上,她说:“好的,您也早点去休息。”
他点点头:“辛苦了。”
隔天下午出院时,顾季桐风风火火地赶到。
她把手上的袋子都放下,抱歉说:“对不起,我睡过头了,你怎么样?”
程江雪笑说:“没事啊,我检查结果都很好,医生说可以出院。”
“那太好了。”顾季桐捋了下头发,“我扶你去换衣服,换完送你回学校。”
“不用扶,我体力都恢复了。”程江雪直接拿起一
个纸袋,往浴室里去。
周覆在后面说:“顾季桐,你还是去门口看看。”
“哎。”顾季桐走了两步,又问,“周覆,护士说你在这儿待了一夜?”
周覆没说话,指了指已经关拢的门。
顾季桐赶紧跑过去。
穿上衣服,程江雪把睡裙装好,跟周覆告辞。
她走到他面前:“谢谢你照顾我这么久,我先回去了。”
“再谢我都要无地自容了。”周覆笑笑,“两次碰到我,两次进医院。”
顾季桐在一边强调:“一次是我进的好不好!”
程江雪刚想就事论事一番,但被拉走了。
“快点呀,车子在门口等。”顾季桐说。
回学校的路上,她才打着哈欠问:“你刚在病房里,想说什么?”
程江雪用力地吸了吸气,又吐出来:“我想说啊,两次都不是他的过错,但都是他把责任揽下来,我觉得,他是个很有担当的人。”
“唷,你又发现人家的优点了?”顾季桐朝她飞过去一个媚眼,“昨天一起待了一个晚上,怎么样?”
程江雪往旁边躲了躲:“哪有什么怎么样,我睡着了呀。”
早起空腹量血压的时候,护士长对她说:“你男朋友真是细心,你睡着了以后,他还守了你一整晚,天亮才去睡的。”
她微笑了一下,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觉得血压计上的袖带好紧,缠得人透不过气。
从学校到医院,不少人都将他们裹在一块谈论,认为他们是一对。
但这么点似是而非的暧昧,只不过是荒原上烧起的一小团篝火,暖则暖矣,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熄灭了。
不知道别人看见的是什么。
她看到的,只有一条雾霭沉沉的长路。
那次操场散步后,关于她和周覆的绯闻,传得越来越凶。
周四对于程江雪来说,是最噩梦的一天。
午饭时间,也就是十二点到一点半,她有选修的午课。
一点半下了课,两点钟还要接着上课。
她也不知道怎么把课选成这样,饭都没得吃。
没办法,只有从书包里把三明治拿出来啃。
咬上一口,就要兑着牛奶咽一下,脖子哽得伸出二里地。
“哎,大美女也和我们同甘共苦。”前面其他班的男同学转过头来,问她,“怎么不让周主席给你送啊。”
程江雪放下牛奶瓶,不客气地反问过去:“我凭什么让他给我送?”
“他不是在追你吗?”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