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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是阅历少,也缺处世的经验,没办法亲口告诉她这个消息。
“二、二伯。”白生南看起来和他不熟。
程江雪大概听说过一些,因为白图业不求上进,又每逢红白都酩酊大醉,在亲戚家里闹事,几个近亲都嫌他们,渐渐疏远了。
她二伯点头:“南南,你爸爸去世了,现在跟我回去。”
白生南的手垂在校服裤缝上,轻微地抖了下。
她心里猛地一空,像一脚踏失了台阶,随后,一阵尖锐的、几乎使她颤栗的痛快,毒蛇一样窜了出来。
那个一喝酒就精神失常,把家当砸个精光,把妈妈打得遍体鳞伤的酒鬼,终于再也不能回来为非作歹了。
她咬着牙说:“去世了好,他早就该死了。”
她二伯吓了一跳,紧接着骂:“你怎么说话的,你爸在天上听着呢,他再有不是,也轮不到你来说。”
白生南擦了一把眼泪,嘴唇颤抖:“我就这么说,也不会去给他守灵,我还要上课,你走吧。”
“算了算了,当我白来一趟,你们家的事,我也就管这最后一次,以后不要来往!”她二伯气得转身就走。
程江雪明白她心里的纠葛和困苦,捏了下她的肩说:“好了,去洗手间擦把脸,既然决定了不去,就不要哭了。”
“程老师。”白生南扑到她怀里,闷闷地抽噎了起来。
痛快过后,她心里又漫上一股酸楚,沉
沉地压在肚子里。
她想起很多年前,她还小的时候,白图业带她去赶集,把她扛在肩头,他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衣服,摩擦在她的小腿上,很粗糙,有太阳晒过的味道。
白生南一直告诉自己,她恨他,巴不得他不要再回来。
可他真的再也睁不开眼,她喉咙依然堵得慌。
程江雪把她带回了办公室,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她说:“老师知道,你肯定也难过,不要紧,都可以说出来,不用憋在心里。”
白生南摇摇头:“我不是为他难过,是为我妈妈,她真可怜。”
“嗯,你一定要体恤妈妈,也照顾好妈妈。”
白生南喝了两口,忽然又站起来:“老师,我想回去看看,我妈妈身体不好,还要带着妹妹。”
“也对,她这个时候正要人陪伴。”程江雪说。
她放下杯子就急匆匆地走了。
等她出了门,程江雪坐了会儿,就去了找吴校长。
他还在后山的地里忙活,侍弄几块供给食堂的蔬菜田,热得脱了外套,露出一件很旧的羊绒背心。
“吴校长。”程江雪站在土堆旁叫他。
老吴回过头,擦了把汗:“怎么了,小程?”
程江雪上前道:“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你说。”
“我个人想资助白生南,每年给她一笔费用,但我不想让她知道,我希望您能以学校补贴的名义发给她,可以吗?”
老吴有点惊讶地看她:“不让她知道?做好事应该留名嘛。”
“不用了。”程江雪摆摆手,“她自尊心强,知道以后怕思想负担重,反而影响她的正常学习。”
吴校长点头:“好吧,我替你发给她,以奖学金的形式。”
“谢谢。”程江雪说完,指了指这几块不算肥沃的地,“你这要弄到什么时候,不然我帮你?”
“哎,你别动,别动。”吴校长忙拦住她,“你这手嫩葱似的,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