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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船只到了鄱阳湖畔,泊于九江口。要从此前往汉口,须换乘特制江船才更稳妥。白鲛帮帮众早已准备好两艘大船,安置恒山派众人。大船比乌篷船平稳许多,舱室也更为宽敞,不过楚曦若同她们一处歇息,终是不便,便又走到甲板上来。
清风徐来,月华如练。
楚曦轻轻纵身跃上岸边,天色虽晚,江船依旧往来不绝。码头上灯火延绵,楚曦信步走在岸边,后背那道直至肋下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但仍有些隐隐作痛。
但更沉重的,是心头挥之不去的纷扰。恒山弟子们的安危、营救任我行的计划、反攻黑木崖的筹谋……种种思绪交织,令他难得地感到一丝疲惫。
就在他漫无目的前行之时,一阵凄清哀婉、如泣如诉的胡琴声,穿透了码头的嘈杂,幽幽地传入耳中。那琴声呜咽低回,如寒鸦夜啼,又似孤雁失群,丝丝缕缕,与夜风纠缠在一起,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怆与寂寥。
楚曦听声辨位,很快发觉琴声来自岸边一家不甚起眼的小酒馆中。不过,这琴声……绝非卖艺乞讨的小调,调式古拙,指法苍劲,内蕴一股说不出的孤高与沉郁,仿佛暗夜里独行的侠客,正对着茫茫寒江聊诉平生。
他鬼使神差地取出贴身带着的玉笛,凑到唇边,悠悠吹奏起来。他没有刻意迎合,只是顺着那胡琴的哀愁基调,以笛声浅浅相和。清越空灵的笛声,在夜空中盘旋几下,悄然融入那呜咽的胡琴旋律之中。
笛音不像胡琴那般低沉悲切,反而带着一种月下寒泉般的潇洒与清醒。一者如秋风萧瑟,呜咽低回;一者如幽谷清泉,泠泠作响。
酒馆内的胡琴声微微一顿,似乎有些意外,但随即又响了起来,琴弦震颤间,仿佛注入了新的情绪,与笛声应和得更加紧密。不知过了多久,笛声与胡琴声渐渐低回,余韵袅袅,消散在江风夜色之中。
一曲终了。
酒馆中的人将胡琴轻轻放下,向门外道:“门外的知音朋友,何不进来共饮一杯?”
楚曦心中微动,收起玉笛,缓步走入这间灯火昏黄的小酒馆。店内客人寥寥,只有一个形容落拓的干瘦老者独坐在角落。他衣着寒酸,形貌落拓,凳脚旁放着一把胡琴,琴身深黄,显然亦是久经年月。
“晚辈冒昧,闻琴声而来,只盼未曾打扰前辈雅兴。”楚曦拱手一礼,这才在老者对面的长凳上坐下,提起酒壶,为两人都斟满了酒。因是夜间出行,他并未佩戴头巾和面具,如霜的白发随意束在脑后,俊美无俦的脸在昏黄的灯火下更添了几分朦胧姿色。
老者抬起头来,双目如电,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嘿嘿笑了两声:“一个青年男子,本就长了一张惹麻烦的脸,还混在一群年轻貌美的小尼姑堆里,同吃同住,同舟共济……嘿嘿,小子,艳福不浅啊!”
楚曦闻言,并不动怒,目光清正坦荡,直视着老者:“晚辈心中,只将恒山派诸位师姊妹视为值得敬重、需要护持的同道友人。一路行来,严守男女之防,从未有半分逾矩之处。此心……天地可鉴。”
老者摇头叹道:“世道人心,最是险恶。就算你心中真如此想,若是传扬出去,还不知会惹出多少风言风语来。”
楚曦神色不变,只是端起酒杯,浅浅啜了一口:“清者自清,晚辈行事,但求无愧于心,何惧非议?”
说到这里,他微微顿了一顿,似乎是在心中掂量着什么,片刻后才缓缓说道:“至于恒山派众位师姊师妹的清誉,我定当竭力维护,绝不让她们为流言所伤。”
“好!好一个‘何惧非议’、‘竭力维护’!倒是个顶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