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狐前草(2/3)
“凌霄楼规格犯忌讳,徐密建成就要献与皇家,祖皇帝不肯受,如今徐氏早已经没落,又几经易手,已成了闻名天下的胭脂酒乐场所,凌霄台更是初一建成就被封禁,如今在不在都两说——姑娘想要登台,怕是难得很。”
“总有机会。”尚琬笑一声,“你守在这里,我去会会这位小前侯。”说着往隔间去。李归鸿看着她隐入黑暗,故意走到门上高声叫,“小爷要的酒呢——怎的还不来?”
尚琬推门便见榻沿处五花大绑捆着个男人,散着发,黑布蒙眼,口塞麻球,兀自蛄蛹着挣扎,男人衣衫下手足纤细,宛然少年模样。尚琬倚在门边盯着他看一时,逸逸然坐下,“小前侯——崔炀?”
少年听见人声僵住,停不过片刻又百般挣扎起来,塞着麻球的口里呜呜作响,不用问便知是在叫骂。尚琬道,“小前侯不出声,我与你取了麻球,若高声惊了人来,我贼匪出身,手上没个轻重——小前侯少年英杰,若叫我拖累,早早去了阎王殿,岂不可惜?”
被捆着的人越发激动,口里呜呜咽咽的声音密得跟大暑天打雹子一样。尚琬渐渐不耐烦,从袖中掣出一柄匕首,欺过去迫在少年颊边。
崔炀世家出身,见惯名兵宝刃,即便目不视物,稍一近身便知来的绝不是善茬,他从未受过这等磋磨,勃然大怒,拼尽全力艰难发出一连串叫喊,却终于被麻球阻在口中,化作一片混沌。
尚琬刃尖下移,挑断崔炀肩带,崔炀只觉肩颈冰凉,有如凉风过境,立时收声。
尚琬手里握着匕首,“我同小前侯并无仇怨,只有一句话相问,小前侯若如实回答,自然好生放你回去,否则——”说着手腕稍一旋转,霜冷刃尖贴住少年突起的锁骨。
崔炀只觉透骨寒意直冲额际,竟无法克制地哆嗦起来。黑暗中女子的声音道,“安静,我与你去了麻球。若答允,便点一点头。”
崔炀再不敢作怪,半日不情不愿梗着脖子点一下头。尚琬勾起手腕,刃尖刺住麻球,一刺一挑,麻球滚在地上。崔炀唇齿得了自由,险险忍住高声呼救的冲动,“你是什么人?”
“我是寻你的人。”尚琬见他果然不敢叫喊,满意道,“我听闻小前侯得了一株狐前草,交与我,便可回家去。”
千野异志录有载,狐前草生于千年灵狐的坟冢边缘,有点睛开智的功效,寻常人食一株,便得天纵神慧,机敏过人,得经天纬地之大才。即便是天生痴傻的食此草一株,也能瞬间变得灵慧通透,有如新生。
可不要说狐前草,便是千年灵狐,都是从来没人见过的物事。果然崔炀道,“天底下哪里有什么狐前草狐后草,你怕是糊涂——”一语未毕锋刃寒意又逼到肩窝,崔炀一张脸白得跟鬼一样,“莫动手——”
尚琬笑道,“我既来寻你,便知你已经得了狐前草,这东西我有用——你交与我,我放你走。”
崔炀沉默半日,“你怎知我得了狐前草?”
尚琬不答。
“你受命于五世家哪一姓?”
尚琬生生吃一惊,半日生硬道,“什么五世家?”
崔炀原本只是脱口而出,却被黑暗中对方这个短暂的沉默提醒,他惊慌已过,心念连转,“你既知世有狐前草,又打听到我得了狐前草,便不可能是寻常人,王郑李崔卢五世家,哪家雇的你?”
尚琬道,“不知你在说什么。”
崔炀虽然目不视物,却分明察觉对方踌躇,定一定神,“五姓世家往上数二百年姻亲往来,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关系,都是亲戚——同你主人说,要什么都使得,只狐前草我另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