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桃花眼(2/3)
他薄薄一句话,搅得尚琬一颗心里山鸣海啸,深吸一口气才勉强定住心神。秦王却不留意,自顾自坐在案前,随手归置信笺书册,整理长案。侍女使玉盘托着茶点入内,到案前屈膝跪下,一样一样地排布在长案上——
红泥炉煮着的茶。有四样糕点——藕粉桂花糕,松瓤鹅油卷,牡丹花样的面果子,还有一碟梅片糖。
侍女提手挽袖,揭去盅子,满盈的桂香没了阻碍,立时盈满一室。尚琬稍一探首,便见碧绿的茶叶混着金黄的桂蕊,沸水中翩跹起舞,蜜一样的甜香都要溢出来。
“殿下竟也喜欢桂花茶?”
“东临坊的桂花可是中京一绝,姑娘想是初入京,不曾听说。”侍女笑道,“殿下封邸后因着地势阔大,命在府里广植秋桂,如今已成中京一景。”她含笑说完,又斟了茶,才悄悄退出去
“眼下不是季节,再过上几个月,可来赏桂寻桂子。”秦王拾盅饮茶,只一沾唇便又放下,“你今日来——有事寻我?”
尚琬还没想出像样的缘由,视线停在沸水里兀自翻滚的桂蕊上,“是,我——”
老实交待还是扯个小谎——这是个问题。不知哪一种比较不容易惹恼眼前这位至尊。
尚琬心中天人交战,抬头却见一案之隔处秦王殿下稍稍倾身,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
离得这么近,男人眼眸深湛,双目清亮,眼尾如同小扇铺开,隐约勾勒出斜而挑的一点弧度,光影分隔下如蕴墨色。这样的一双眼在前,仿佛永远盛满盛大又而温柔情意,肆意地弥漫——
桃花眼,任是无情也动人。
尚琬被他看得糊涂,不知怎的便不想在他面前显得惫懒无能,定住心神,决定扯个小谎过关,“是,其实是我做下一桩错事,来请殿下谅解。”
“错事?”秦王稍显紧绷的姿态瞬间松弛,身体稍稍向后倾倒,黑发随着动作悬垂,发尾便从水阁一尘不染的青石地面上一掠而过,“你?”便笑起来,“你做什么错事?”
他这模样——怎么看都是“你能做什么错事”的藐视。尚琬道,“昨日送来的课业,因为时间匆忙,许多错处——”她一边说话一边打量秦王神色,“求殿下莫看了,臣女再另外仔细抄了送来。”
“没什么错处。”秦王漫不经心道,“我看过了,写的还算工整。”
昨晚才送过来,他居然就看过了——这一句话直如天雷降世,尚琬脑瓜子都嗡了一声,“看……看过了?”
秦王点头。
以此人智商,不可能看不出来——尚琬不敢装傻充楞,爬起来一揖到地,“昨日送来的课业其实并不是我抄的,我已经知道错了。”
秦王一笑,“不打算说谎了?”
“是,臣女知道错了。”尚琬只能认命,“臣女昨日出门来着,回……回来才知道已经送来——臣女真的知道错了。”
秦王不答。
尚琬乍着胆子抬头,打量秦王仿佛没有发怒意思,“我就是一时糊涂猪油蒙了心才起了偷懒的念头,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昨日去寻崔炀?”
“……是。”尚琬迟疑一时,“殿下怎么知道?”说完又觉愚蠢,慢说崔氏是秦王嫡系,便不是,中京城里能瞒他的事只怕少之又少——自己出门逛一日,晚间便送课业来,人家都不需看,就知道找的枪手。
早知道进门就该老实交待,说不定秦王看她忠厚,不再追究——尚琬悔之不及,只能直挺挺站着。
“见到崔夫人了?”
“是。”尚琬道,“夫人很是客气,也……也没有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