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有水吗(2/3)
巨响惊动了牢里的人,昏睡中的秦王头颅震动,慢慢睁开眼。尚琬初时隐在黑暗中不敢动弹,观察一时见他神色怔忡目无焦距,心下一沉,忙欺到近处仔细打量,便知应是灌过烈性蒙汗药之类的——这是被药物影响了不能聚焦,他现在应当也看不清面前的人。
男人极用力地大睁着眼,昏昏然望向声音来源处。尚琬不敢出声,调转视线,便见地上铺着干稻草,男人却只坐在阴湿的地面上,虽然也有被褥枕靠等物,却叠得极规整,想来从来没有被使用过。囚室角落处放着一钵清水和数个饼子,也是半点损耗都无。
秦王殿下金尊玉贵,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委屈。有朝一日知道是她做的,只怕靖海王府九族都殉了也未必能平息这位的至尊之怒。
人怎么能闯下如此弥天大祸——事已至此,无论如何不能叫他知道是自己做的,绝不能。
男人仰着头,恍惚地睁着眼,分明看不清,却仿佛凝视她的模样。尚琬不敢说话,男人忽一时动了,轻声道,“有水吗?”
李归鸿说他被了拘两日,一直不吃不喝一言不发,怎么突然——果然还是受不住了?尚琬如梦初醒,忙去屋角取水。水送来应有些时辰,囚室又是土墙泥壁,水面便积了一层薄薄的浮灰。
尚琬拿在手里看一眼,嫌弃地撂下,自取下腰间悬着的革囊,拔去塞子走近,刻意压低声音道,“张口。”
男人怔怔地望着她,依言张口,便在她手中饮下数口热马奶,重重地喘一口气,“你……”
尚琬心中警铃大作,打断道,“还要吗?”
男人“嗯”一声,他双手被缚动不得,只张开口。尚琬仍将革囊递过去,想是缺水到极处,男人仰着面,张着口,就着壶嘴不住往下吞咽。因为动作急促,有漫出来的马奶顺着下颔滴落,打在雪白修长的颈上,漫过不住滚动的喉结,便没入虚掩着的襟口,倏忽不见。
尚琬只看一眼,便不自在地别开眼。
男人闭着眼饮一气,头颅沉倒,前额抵在黄土墙上,喘个不住。他皮肤极白皙,被土墙稍一沾染便分明有一层鲜明的土渍。尚琬看着极其碍眼,忍不住抬手,给他拭了去。
男人用力抬眼,恍惚地看向她的方向,唇角微翘,便勾出一点笑意。他容貌出色,即便如此狼狈,这么一笑仍如优昙夜放,艳丽夺人。
尚琬如被火灼,立刻撤开手,还没寻出同他解释自己来历的法子,通路方向突然有隐约的嘈杂声。尚琬转头看一眼,便起身要走。
男人忽然挣扎,仿佛急着要坐起来。
尚琬站住,“有人过来了——我出去看看。”见他面露焦急,宽慰道,“我很快回来。”
男人果然安静下来。
尚琬投入黑暗,走一段忍不住止步。转过头便见男人笔直坐着,所有的神情都消失了,欢喜,期冀,渴望,恍惚,连着挣扎和焦灼,全都消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一把抹了去。神色淡静,目光沉肃——这时候的他,几乎同凌霄楼初见全无分别。
仍是那个高高在上目下无尘的秦王殿下。
通路处嘈声越大,尚琬不敢耽搁,疾奔出去。出门便见数条大汉手持兵刃围在门上——
李归鸿拦着门。
尚琬出来。
领头大汉喝问,“何方神圣不敢显露真容?”
“慎言。”李归鸿发作,“我家主人在此,再大呼小叫割了你舌头。”向尚琬道,“他是秦六。”
“秦三不在家,你们怎的连个体统都没了?”尚琬目光从一群人面上掠过,“命你等离开此处,怎的在此啸聚,是没听见还是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