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惩罚(2/3)
秦王出身皇家,早年封王,又有先帝遗诏以皇叔摄政,才算合乎礼仪。
眼见仪仗逼近,尚琬埋首下去,静等秦王通过。耳听男人极轻的一声,“住。”四下悄寂,便连细而碎的脚步声都消失了。
尚琬忍不住抬头,便见秦王殿下坐在轿上,稍稍倾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日光下男人面庞清瘦,肤色日莹,更兼鼻梁高挺目蕴秋水,说不出的丰神俊朗。
尚琬心里那点自惭形秽意思无法克制地更加浓重,强忍住抚摸脖颈的冲动,一揖到地,“臣女——靖海王府尚琬,拜见殿下。”
“尚琬——”秦王道,“是你闺名?”
“是。”尚琬视线定在地上,“臣女昨日刚入京,还未得机缘正式拜见殿下,实在惭愧。”
“不必多礼。”
“是,谢殿下。”尚琬应了,回想临入京前先生教导的规矩,竟不知这个“不必多礼”是该起还是不该起,自己该不该再辞一回——便踌躇起来。
秦王见她仍然不动,指尖扣一下轿沿,轿辇应声落下。秦王拂一下衣摆,提步下轿,到尚琬身前停住,右掌往她肘间虚托一下,“无需多礼。”
尚琬就势站直,二人相对而立,更觉对方身量极长。尚琬在女子中已经算是高挑,目光居然就只堪堪停在对方颈间,夏衫轻薄,乌色薄绸下隐约可见男人突起的锁骨,官服交领规整压着的一段脖颈纤细修长——
离得这么近,尚琬分明瞧见他颈畔有一枚乌黑的小痣,跟随呼吸极轻地起落,便如片羽浮波,轻而浅,说不出的动人。
尚琬身不由主退后一步。
“今日为了什么同崔炀打架?”
原来为了这个停下。尚琬努力定住心神,勉强道,“不是什么光彩事……求殿下别问。”
秦王仿佛笑了一声,“你居然也知道丢脸。”
“臣女自知没脸。”尚琬道,“以后必定不敢了。”
“知道就好。”秦王道,“好端端一个王女,受了委屈出气的法子多着,定要自己动手?叫人咬在颈上挂了相,好看相么?”
尚琬慢慢抬头,“我受……臣女受什么委屈?”
“不是崔炀给你气受,你如何急眼?”
听秦王话里话外的意思,居然不是责怪自己殴打崔炀?尚琬张口结舌,半日没挤出一个字,“那……那殿下——”
“怎么——怪我罚你?”秦王道,“把你崔炀打成那副样子,不一同受罚,非但你同崔炀难见面,你哥哥跟崔氏也要结下仇怨,不值当的。”又道,“以后即便挥拳——少往脸上招呼。”
尚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什么,僵立原地。
秦王正要继续,宫侍在后小心翼翼道,“殿下,只怕要误时辰了。”
秦王便道,“罢了,闹这一回也不算全无收获——崔炀都惹不起你,再找个能与你做对的只怕难。”他说着极轻地笑一声,“既已进京了,多少收敛些,混世魔王的名声好听么?回去吧。”说着便转身要走。
“殿下——”
秦王止步。
尚琬看他要走,不知怎的一声呼唤脱口而出,其实根本没想好要说什么。迟疑一时,“殿下不责之恩臣女铭记在心,臣女知道错了,以后——”说着打一个拱,小声道,“再也不敢了。”
秦王盯着她,慢慢笑起来,“是么?那我且看着。”便转身拾级登轿。宫侍扯着嗓子呼唤,“起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