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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及这一方空间里,只有彼时相伴的安宁?
起码在这暗□□仄的空间里,她的呼吸只在他周身流淌,她的情绪也只因他起伏。
这种感觉,似乎很不错。
他敛回双目,运针的速度缓慢下来。
丝线拉长,回转,徐徐图之。
好似一台精密的梭织机突然卡顿了。
但这种缓和的动作,才像个人,而不是一架机器。
如此,连落下的针脚也不再冷硬,有了温度,嫁衣修补得也更完美无瑕了。
薛兰漪看着渐次恢复的衣衫,眉头上的烦躁淡去。
周围流淌的空气,也没那么针锋相对了。
唯一苦的,是薛兰漪托着衣服的手臂。
织补太久了,手越来越酸。
她不得不往回缩了缩。
她一缩,魏璋为了缝补就只能倾身更靠近她。
如此一缩一进,最终,薛兰漪的手累得脱力,直接垂落在大腿上。
魏璋就算是伸长手臂,也不好落针。
他意味不明看了她一眼,“这个姿势不顺手,换个姿势。”
这样不顺手,怎么顺手?
薛兰漪只想到一种可能,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连连后退。
魏璋起身,高大的身影渐次笼罩过来。
“魏璋!你不准!”她厉喝出声。
他要她当他的绣棚,自然是他抱着她,从后环着她,这样的姿势刺绣最顺手。
但薛兰漪不想给他抱,不想与他贴很近。
她抓起罗汉榻上的枕头往靠近的身影上砸。
“你滚!你滚呐!”
方才稳定的情绪,又起伏不已,双手胡乱地挥动着。
罗汉榻上的物件暴风骤雨似地砸在魏璋身上,没能阻止魏璋靠近的步伐。
屋子里,惊呼声连连。
良久,她并没有像从前一样感受到天旋地转,不容置喙的拥抱。
也没被凛冽的冷松香包裹。
周围空气静悄悄流淌着,很轻盈,很安宁。
没有压迫感。
她这才余惊未定缓缓睁开眼眸。
魏璋正半蹲在她膝前,掀眸望着她。
薛兰漪不明所以,紧张地往后退了退。
“别动。”魏璋拉过她的手。
却也不是牵,并没有过多接触她的手背手心,只是扶着她的左右手,手把手带她将破损的裂口对接好。
他又重新捻起绣花针,蹲在她膝前继续缝补起来。
如此姿势虽然很近,但不必身体接触。
她也不必再抬高手臂将嫁衣送到他眼前。
她的双手自然放在大腿上,就刚好与他视线平齐,他可轻易织补。
原来,他说的换个姿势不是她想的那样?
薛兰漪余惊未定,瞥了眼身前的男人。
这样一个巍峨如山峦的男子蹲在她身前,光一身繁复的蟒袍威压已扑面而来,薛兰漪很不习惯。
何况他的手方才被窗子挤压受伤后,包裹着一张丝帕。
那帕子还是薛兰漪失忆时送给他的,绣帕上还并排写着“魏云谏”、“薛兰漪”。
比翼连枝,双双对对。
他从前是不爱用这些女儿家的物什的,也不知从哪又给翻出来了。
如今看此物,只觉尴尬。
薛兰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