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老褚(2/3)
今儿是大年初一,来这么大车店的,自然只有那些没着没落,也没有家的人。老来少从炕上坐直了,扬声问:“谁啊?”
门口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老钱大叔,是我,凤鸣。”
万山雪静静坐着,济兰的手已经放在了腰间。
老来少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又对外头说:“啊,来了!”
老来少下炕去开门,油灯的光辉之中,万山雪和济兰静静坐着,听见门外的年轻人笑道:“老钱大叔过年好啊,太晚了,外头又下雪了,我来你这儿住一晚上再走。”
老来少说:“快进来,快进来。咋的,今年大年初一,还有公干?”
来人已经走了进来,一边往里走,一边拍着帽子上的雪,说:“没办法啊。这几天乡公所来人报案,说柳条边兴隆镇上,全围子的粮食都给胡子劫了,我去了解情况,老百姓都拉着不让走,一直耽搁到现在。我寻思现在赶回乡公所,下着雪还走夜路,不妨来看看您老人家,明儿一早再回去。”
说话间,他已经一路走进了里屋,轻车熟路地将外套挂了起来,余光中看见炕上的万山雪和济兰,略带迟疑地道:“这二位是?”
老来少说:“啊,这是我家小栓子他老舅,带着他小兄弟。”
来人走到亮处,便露出一张清秀的青年脸孔来,乍一看不过二十多岁,也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却穿着一身警察制服,看见万山雪和济兰,忽然一笑:“这小兄弟长得真是眉清目秀。我来住一宿,不用管我,吃你们的吧。”
万山雪说:“兄弟生面孔,喝一杯?”
油灯下,万山雪的笑容似乎意有所指,又像是随意的搭讪。
叫做凤鸣的青年警察微微诧异了一下,终于还是坐了下来,济兰推过来一只杯子。万山雪无视了青年背后面露惶色的老来少,为那只空杯子斟满了高粱酒。
“官爷这么晚还公干啊。”万山雪说。
“嗳,算什么官爷……就是个跑腿儿的碎催。”祁凤鸣苦笑着摇了摇头,看杯中的高粱酒越倒越多,“欸够了够了!”
老来少说“我给你收拾间屋子出来”,祁凤鸣的唇齿还叼着杯沿儿,不见外地“唔”了一声,又被度数极高的高粱酒辣了个满脸通红,口中哈哧哈哧地喘气。
“这么辣!我看是老金家烧锅店的,他家度数太高。”
万山雪慢慢地啜饮他的那杯,像是一个轻车熟路的老酒鬼,脸也没有红。
“外头下着雪,今年冬天天儿又冷,喝点烈的,应该的。”万山雪用筷子尖儿在酒杯中一点,递到济兰嘴边,济兰瞪了他一眼,他又悠悠地把筷子收回来,自己舔了,笑道,“这么冷的天儿,官爷咋还在外头公干?”
“没办法啊……”祁凤鸣长叹一口气,脸儿还是红红的,鼻子尖儿也红红的,显出青年人特有的腼腆秀气来,“现在可不比过去啦。民国都成立了,咱关东胡子还是闹得最凶!乡公所下命令了,要把这个劫粮案竖成典型!怎么着都要抓着这个胡子……带回乡公所砍头。”
济兰忽然动了一下。万山雪却依旧笑眯眯的:“你们干这行儿不容易啊,大过年的,还得走街串巷,找那什么胡子……我听说那胡子长得身高八尺、青面獠牙的!”
祁凤鸣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那都是老百姓瞎传的……这次我去挨家挨户地串访,都说这围子和那个胡子的梁子,都是老黄历了……”
万山雪顿了顿。这一回是济兰张口提问道:“老黄历?”
他生得雪肤花貌,连第一次见面的老来少都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