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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子说话永远这么不客气。”他望着门口梁骐走的地方,“不过这个家里大概只有他敢这么肆无忌惮地跟我说真话了。”
“小少爷脾气不好,但心好,您别往心里去。”钱管家在一旁布置碗筷。
“这乌烟瘴气的家里,他算是唯一一个知世故而不世故的聪明人了。”
“老钱,你说……”
“你说我真的错了吗?”
钱管家低头不语。
梁建伟也没指望得到他的回答,问过后,自己又喃喃自语道,“我没办法,我没办法啊。”
问出的问题再也没有人回答他,也鲜少有人在他面前嬉笑了,这个八十几岁的老人坐在华丽的轮椅上起不了身的年头已经连他自己也数不清了,生命的流逝感越来越明显,这些年他老是梦到年少时的爱人,尤其是在看到梁骐时,那种时间的恍惚感更甚,他一瞬间甚至能看到她抱着小时候的梁骐在花园里散步的场面。
小小的梁骐摘下一朵花,她矮下身,让梁骐把花别在他自己的耳后。
“去把架子上那个黄色的本子拿过来。”
钱管家一并把老花镜给他拿了过来,他伺候了这位曾经雷霆手段的家主几十年了,对他的习惯和性子再了解不过。
本子里夹着一张纸片。
上面写了一段对话。
——“从前我们也谈论过死亡。你说你愿意死在大树下,让树根吸取由你的尸骨化成的养料,越长越高。那棵树看得多远,你就看得多远。”
——“我愿意做那棵树。”
恍惚间,梁骐已经长得这么大了,恍惚间,他对爱人食言了半辈子。
*
“我去!”
两分钟前,
梁骐打开房门,看到沈郗予坐在沙发里,背对着他,漏出一点点头顶。
梁骐轻手轻脚到她后面,手掌轻轻摸上她的下巴,意欲吓她一跳。
为什么有胡茬?
“你他妈摸老子摸得这么恶心干嘛!”粗旷愤怒的男声回荡在房间里。
秦一延一下子跳起来,蹦得三丈远。
“怎么他妈的是你啊?”梁骐也傻眼了,被恶心的不行。
沈郗予闻声从里屋出来,“你俩干嘛呢?”
“没事儿。”梁骐把手隔衣服上擦了两把,“你怎么来了不跟我说一声?”
“我也是临时被赶过来的,还有我哪里没跟你说,你自己看看微信。”
他明明就没听到手机响,梁骐不信邪地打开手机,得,还真的没电
关机了。
“那你又是怎么摸到这儿的?”
“他给我打电话了。”沈郗予走过来接过他没电的手机,帮他充电。
“不是,你有家不回。”梁骐看到角落里的行李,“你来我们这儿干嘛?”
“不是,你不也有家不回。”——
作者有话说:纸条上爷爷奶奶的对话是钟晓阳的《哀伤纪》里的
第58章
梁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不过你怎么突然回洛城了?”
秦一延是个粗线条,梁骐一问,他就把注意力从梁骐有家不回的疑惑上转移了。
“那不是你大哥订婚宴。”说起这个事儿,秦一延才是真正的有苦喊不出,“我爸妈前段时间出差去了,本来计划的好好的,刚好赶上他的订婚宴,谁知道那客户太难搞了,硬生生又拖了快一周,他俩赶不回来,就给我一张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