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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又明这才转回头望路,但后背上的那只热而大的手却未能抚平心中的皱褶,反而叫人在红绿灯的读秒声愈加心烦意躁。
他不大高兴地挣开。
沈宗年只当他在小孩儿面前被下了脸,闹脾气,事关安全,沈宗年一点不惯他,手用了力,牢牢抵着人后心,仿佛羁押。
沈宗年的手很大,掌心热,明明是抵在后心,却像是穿透了谭又明身上那件薄薄的衬衫,触到了皮肤,指腹上的茧有些粗糙,谭又明背上生了层薄汗,不自觉挺直了腰。
那只手,他握过、牵过、抱过,此刻却仿佛穿过了他的身体、脊背,把他的心脏攫住,轻轻摩挲,揉捏,还要掏出来看一看,心的主人到底在想什么。
十几秒的绿灯,谭又明像是走了一个世纪,心跳错拍,脚步混乱,可当沈宗年的手放下去的那一刻,他又皱起了眉心。
好似心里真的有一块东西被那只手一同带走,空落落的。
谭又明莫名其妙,灵魂出窍地往前走,手臂被人一把拽住,回头对上沈宗年严肃的脸,对方蹙着眉:“真不舒服?”
“啊,”谭又明如梦初醒,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牛头不对马嘴地答,“孩子给我吧,你去拿车。”
谭多乐果然很喜欢小白马儿童椅,自己爬上车,熟练系上安全带,告诉谭又明:“舅舅,明天我们有社会课堂。”
“几点?去哪?”英华的社会课堂谭又明小时候也上过,谭重山和关可芝再忙都会腾出时间来陪他。
“下午两点,博物馆。”
“行,我知道了。”
谭多乐踢踢腿:“宗年舅舅会来吗?”
沈宗年打了把方向盘:“我也要去?”他没上过什么社会课,更不可能有温馨的亲子时间。
“噢,Farrah说她爸爸妈妈都会去,”谭多乐讲话和她舅一脉相承,“不过如果你忙的话,舅舅陪我就好了,没关系的。”
沈宗年马上跟孩子说:“有空。”
谭又明靠着车窗闷声忍笑。
谭多乐也高兴了,路过港湾城,说想去逛商场,要买社会课堂的学具,谭又明看她是想趁关可芝不在去吃零食。
谭又明还有点原则:“阿姨说做好饭了,做了你爱吃的避风塘炒蟹。”
谭多乐趴着车窗看那高楼大厦,眼睛大大,声音小小:“妈妈去年就说带我来买书她忘记了。”
沈宗年很快把车开进了泊车位。
谭又明:“……”
沈宗年几乎不逛商场,谭又明倒是熟悉,不说伯利丹顿大道上那一片百货大楼都姓谭,就是小时候谭重山和关可芝也经常带他去玩。
谭又明轻车熟路带着孩子从OT逛到SA,又去了三层的书店,书吧面海,窗外碧海一片,尖顶大钟楼橘白色相间。
店内设了儿童馆,谭多乐说的买书原来是买推理小说和少女漫,谭又明感觉自己被骗了。
沈宗年只默默跟在两人身后当搬书工,舅甥俩看上什么他就如数放进购物车。
逛完从海湾楼梯出去,黄昏海面泼了层金,谭多乐两条小短腿使劲蹦也望不到,谭又明将人抱起。
观海圣地的游客太多,沈宗年不得不把一大一小护在臂内。
两个英俊的男人抱着个酷小孩儿,惹人回头。
夏末海港的晚风吹乱衬衫也吹乱头发,落日像熟透的橘子摔烂在暮色里,淌出层层酸的黄,锈的红。
涛声拍浪,对岸已有华灯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