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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凉的琉璃手串落入掌心,姬银雀手指不自禁蜷缩了一下。
他自然认出这串手串出自于他的同胞姐姐。
前世也是这般月色清冷,姬清玥亲自来寻的他,噙着泪说对不住他,攥着他的手一遍遍说要带他离开。说是她害他做这人不人鬼不鬼的“圣女”,他明明是个男儿,却连娶妻生子都不能,只能将自己装扮成女子,孤苦伶仃守着这荒山野岭。
那时他多傻,在姐姐半是愧疚,半是的期许的温柔陷阱里,轻易就相信了她口中“新的人生”。更是在姐姐的撮合下,一头栽进了对姜嫄的虚妄情愫里,义无反顾舍弃了苗疆的一切,随着她们去了大昭的九重宫。
他又何曾想到,迎接他的不是什么广阔自由的天地,而是迎头撞进了更森严,腌臜的囚牢,最后面目全非,惨死深宫。
他五指骤然松开,那串琉璃珠子轻飘飘地滚落在草地上,映着惨淡的月光。
“你回去吧,他不会跟你走的。”姬银雀声音被夜风吹得又冷又轻。
“为什么?”姜嫄气鼓鼓地看向他。
姬银雀转过脸,湿冷的发丝拂过苍白的面颊。
“因为我就是苗疆圣女。”
他也懒得再隐瞒什么。
姜嫄当然知道他就是苗疆圣女。
但她没办法理解,姬银雀为什么不愿意跟她回大昭。
她盯着他的眼睛,执拗地追问,“你姐姐早就把一切都告诉我了,在这深山老林的,你难不成心甘情愿被关在这一辈子?你姐姐她很想你。”
“有区别吗?”姬银雀侧过了脸,回避着她的眼神。
他还自甘下贱地喜欢她不假,但也不愿意再回去给她做妃子。
更何况她心里又没有他。
两人的对话答非所问。
姜嫄在跟他聊亲情,姬银雀在答爱情,最后以姜嫄怒斥一句“白眼狼”收尾。
她双颊鼓囊囊的,像是只河豚,头也不回跑了。
姬银雀望着姜嫄的背影逐渐远去,指腹摩挲着手中的银梳子,自言自语,“这样就走了么?还以为会捅我一簪子。”
——
夜深露重,谢衔玉孤枕难眠,拥着薄衾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如同病入膏肓的濒死之人。
今日姜嫄的冷待忽视,宛若一把钝刀子,剜得他心头血肉模糊。
沈眠云的骤然求和,更是让谢衔玉满心讽刺。
与这斗了快两辈子,恨不得啖其血肉的仇敌……求和?何其荒诞可笑。
沈眠云前脚刚害了他的孩子,后脚居然敢腆着脸向他求和。
谢衔玉喉间漫上黏稠的恶心感,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吱呀”一声,细弱的门轴声划破死寂。
姜嫄刚洗完澡,披着单薄寝衣,迅疾地踏进了门,掀开了他冷透了半宿的锦被,泥鳅似的钻来进来。
她侧过身,手臂亲昵地环上他的腰,唇瓣蜻蜓点水般落在他紧抿的唇角,“还没睡呢。”
她气息温热,动作熟稔,却也没能温暖谢衔玉冰冷的五脏肺腑。
谢衔玉轻轻“嗯”了一声,几乎从喉间硬生生挤出,低不可闻。
前几日两人才吵过一架,姜嫄的句句诛心之言还回荡在耳畔,剐得他体无完肤,谢衔玉就算剜了自己的心,也没换回她半点柔情。
今夜……怎么想起到他这来了。
谢衔玉无可避免想起沈眠云说的那句话,与他而言宛若低语的诅咒。
“今夜她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