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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没有让黎春风去理解合租室友的困难,而是坐在沙发边角,小心翼翼地握着手中红酒,问,
“那你要搬到哪里去?”
“不知道。”黎春风低着头,“可能再随便找个人合租,或者住更便宜的房子,又或者……”
“或者什么?”邱一燃想不到哪里还有比十八区更乱更廉价的住所。
黎春风停顿片刻。
垂脸避开她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撩了下自己耳边的碎发,然后笑,
“如果实在没有其他办法的话,我也应该回国了。”
邱一燃没有错过那一刻,黎春风眼中的落寞和不甘。
说实话她仍然带有戒心——
也许这时的黎春风也是在欺骗她,或许装可怜就是这个女人最常用的手段。
她甚至希望如此。
那就证明——对方并没有像她以为得那么辛苦。
平心而论,她见过许多穷困潦倒的模特,这个圈子就是如此残酷。
但即便知道黎春风别有用心,她也仍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和自己有过亲密接触的女人。
“回国之后就不当模特了吗?”愣了片刻,邱一燃这样问。
其实抛开一切,邱一燃真心觉得——按照黎春风的条件,就算是在人山人海的巴黎,也不至于混得这么差。
这里是巴黎,是光之城,是对她们这一行来说熠熠生辉的地方。
就这么放弃,太可惜了一些。
“我已经二十二岁了。”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黎春风轻笑,
“在这个年龄结束,其实也没什么可惜的吧?”
邱一燃张了张唇,她下意识想要劝黎春风,但却又什么都没能说得出来——
她不是黎春风,她不知道黎春风经历了什么事,她也不知道黎春风已经坚持了多久
如果她在黎春风想要放弃的时候,说那种不继续坚持下去就太可惜的话……
那未免也太轻飘飘了些。
于是她抿紧双唇,什么都没能说得出来。
“不过在这之前,”
公寓采光不好,几乎没有阳光。黎春风在阴沉沉的光线里抬头,看了眼被她攥在手心里的红酒,停了很久,又移开视线,
“我有个问题想要先问你。”
说着,她抬眼直勾勾地看向她,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衣领被扯得开了些,于是锁骨处红痕若隐若现——
这是邱一燃在上周不小心留下的,现在已经很浅,但还是被邱一燃一眼认出。
“什么问题?”邱一燃觉得自己快把红酒瓶捏碎了。
女人却叹了口气。
公寓光线晦涩,她不徐不慢地走到她面前,影子彻底盖住她。
将红酒从她手中拯救下来,动作很慢地放到一旁。
邱一燃很谨慎地抿了抿唇——
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要做什么。
公寓窗户上贴着彩色的玻璃窗纸,泼进来的光线很微弱,但透过那些窗纸,就变成半透明的彩色飘带。
飘带摇摇晃晃,飘到她们脸上,模糊而潮湿。
这是个坏女人——邱一燃在心底提醒自己一万遍。
而坏女人黎春风——
却坐在地上那堆色彩斑斓的衣服中间,懒懒将下巴枕在她膝盖上,
“大摄影师。”
女人眼尾的笑像她们在浴室亲吻时的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