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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她还留了一本。
因为那本杂志封面上是邱一燃。
杂志封面上印着邱一燃说过的那段话——
“我觉得我只是个偷眼看世界的人。”
“只不过我偷来的那双眼睛,恰好能被更多人看见罢了。”
她的这双眼睛永远不会俯视别人。
永远都是平视,不知道鼓舞过多少个像黎春风这样的年轻人。
黎春风盯着这段话。
很久。
然后她突然将封面撕下来,夹到了那本很厚重的摄影集中。
冰箱里还有半瓶红酒——那天邱一燃带过来的。
厨房里还有几包调料——之前邱一燃结账,说好要教她做几道简单好吃的面,却也没有教。
黎春风自己很笨拙地试过几次,发现很难吃。
但她想了想,也还是将调料塞进了行李箱。
最后公寓里她淘来的旧家具、厨具和一些摆件,都能卖的卖,能扔的扔,彻底地整理下来……
她发现原来她的巴黎只有一个行李箱那么大。
行李箱里装着一本摄影集,一张杂志封页,几包调料,和一堆轻飘飘的衣物。
回国前一天。
黎春风给邱一燃发了很多条短信——
【我要回国了,你不打算和我去离婚吗?】
【我回国以后会换号码,以后你可能找不到我了】
【真的不见面了吗?】
【你在生气吗?】
【为什么生我的气?】
【对不起】
【我要走了】
……
说出去恐怕都会被说是骚扰的程度,但仍然没有得到回复。
黎春风不知道邱一燃是不是直接把她拉黑了。
日子过得真的很快。
原先黎春风觉得,她在巴黎的每一天都过得很煎熬,很漫长,都难以度过。
但决心要回去,才发现原来这么快。
准备赶飞机的当天——
她在巴黎十八区的公寓内坐了很久,即便是在十八区,公寓的位置仍旧不好,采光很差。
她坐在已经变得光秃秃的沙发上,也还是没有在公寓内晒到充足的阳光。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颗被淘汰的、郁郁不得志的蘑菇,手里拿着那剩下的半瓶红酒,没有喝,也没有倒掉。
想到这个比喻,黎春风笑了,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竟然也这么有创作力。
然后她拖起行李箱,准备将自己手中的红酒放下,留在这里就当作个纪念,然后离开,却在这个时候接到了一通电话——
电话那边是个陌生人,法国人,用法语跟她说,她预定的搬家车还有三十分钟左右到,询问她的公寓楼下是否有停车场。
这通打错的电话也很像是苟延残喘的挽留。
黎春风曾经被很多个这样错误的瞬间挽留,有房东太太端给她的某盘意大利面,有她和冯鱼在塞纳河边路过时看到的某一次广告拍摄,有她在兼职的那家炸鸡店多领的两百块奖金,也有邱一燃杂志上的那一句话……
很多次,她因为这种小事被留下来。
但这次,黎春风很冷静地说,“对不起,你打错了。”
而电话那边的法国人停了半晌,嘟囔着,
“我没有打错啊,你是不是Spring女士,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