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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批批的淮北流民南迁,在京口安家立业,或是分得田地,或是投身行伍。
与他们一同到来的,还有将士们缴获的一匹匹战马。
这些战马与辗转自荆州而来的建昌马一道,组成了这座马场最初的模样。
郗归站在太昌六年的马场边上,抚摸着那匹陪伴自己多年的老马的鬃毛。
人总会老去,总会衰弱,马也一样。
郗岑去世之后的那段哀毁骨立的日子里,她的身体受到了切实的损害,再加上长久的忧思深虑与案牍劳形,使得她再也无法肆意地策马扬鞭。
而这匹由郗岑亲自挑选的骏马,也在陪伴了她十余年后,逐渐靠近生命的尽头。
人生有涯,可伟大的事业却是无穷无尽的,因为会有一代又一代的后来者,如同愚公预想之中的子孙一般,担负起前人未竟的事业。
马蹄声越来越近,宛如一段慷慨的奏章。
郗归看到郗如与喜鹊一路飞驰而来,溅起滚滚的扬尘。
这达达作响的马蹄声,蕴含着无限的勇力与活力。
女孩们翻身下马的动作轻快而灵敏,有着丝毫不输男儿的健美,宛如矫健的猎豹一般,洋溢着青春年少的生气。
她们自信快乐地朝着郗归走来,宛如初生的朝阳一般,绚烂而美丽。
她们是未来,是希望,是这个世界更美好的明天。
庆阳公主微微摇头,叹了口气:“看到她们,我才真正觉得,我们可真是老了呀!”
郗归笑着答道:“我看你倒是很有干劲,颇可上去与她们比试一番。”
建康城中的司马氏皇帝,其肤色是苍白的,神情是颓丧的,可司马恒却浑身都充满了生机勃勃的力量。
金钱当然滋养了她,但更重要的是权力。
当一桩桩的生意、一笔笔的钱财,流水一般地从她手上经过,司马恒自其中感到了无上的餍足。
她甚至不再像从前那般看重钱财权位,只想好生做出一番事业,干出自己的成就。
“我可不做这种事,免得输给几个孩子,平白毁了我这一世英名。”司马恒趁着郗如还未走近,低声问道,“我说,你真的不打算生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吗?”
郗归挑了挑眉:“二兄让你来当说客的吗?”
第157章 变故
这几年, 郗途不知劝了多少次,总想让郗归与谢瑾生个孩子。
对此,郗归始终没有松口。
郗途不明白这一点,他一直劝说:“北府军这偌大的事业, 总要有人来继承。”
郗归便反问:“阿如难道不能继承吗?”
他们最后一次说起这个话题, 是在半个多月前的家宴之后。
那时郗途自会稽回徐州述职, 于宴后恨铁不成钢地劝道:“阿如终究不是你的亲生孩子,到底隔了一层。你何不趁着年轻, 生个自己的孩儿呢?”
郗归神色淡淡, 并非因此而色变:“阿如是我的侄女, 这难道还不够吗?你这个做父亲的,竟这般说话,就不怕阿如知道吗?”
郗途并未因这发问而显得窘迫:“我既然敢说, 便不怕阿如知道。无论你秉持着怎样的态度和想法, 阿如都不该先入为主、自以为是地将自己看作你的继承人。阿回, 你的就是你的,只属于你自己。我不会去抢夺你殚精竭虑建造的一切, 更不会允许别人去抢夺——哪怕她是我的孩子。”
“你何必说得这么严重——”郗归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展开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