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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十几年过去,若非有当初一顿手板的深刻印象,叶崇明都要将它忘记了。
“老师还留着它?”
叶崇明轻轻开口。
郁时清眼神差了,动作也慢了,忙活一阵,刚卸下两把锁,听到叶崇明的声音,他又笑了下,反问,“为何觉得我会丢了它?”
叶崇明瞧见老师的笑容,一时有点恍惚。
是了,老师是爱笑的。
他们都说,老师当状元郎,打马游街时,脉脉含笑,倾倒了京城无数闺阁少女。戏文里也都爱用“芝兰玉树、顾盼烨然”八个字来形容他,有些臣子骂他,也都喊他笑面虎,说是口蜜腹剑。
只是自己的记忆里,老师笑得要少一些,尤其是在提起先帝时。
一刹的恍惚,让叶崇明的声音迟了半拍,才从口中吐出:“再是珍宝……经年累月,时过境迁,也总会不再喜欢吧。”
郁时清没答,只笑容更深,望着他道:“我记得你小时候对它好奇过一阵子,还想方设法偷出去了,要打开。如今,还好奇吗?”
叶崇明没想到郁时清也还记得此节,他顿了顿,仔细想了下,点了头:“还是有些好奇的。”
郁时清抬手,将第三枚钥匙递向他。
“既好奇,这最后一道锁,便由你来开。”
叶崇明略微意外,但还是伸手接过了钥匙。
一老一少,两手相触之时,叶崇明感知到了郁时清的温度,冷得吓人,几如雪地里的沉铁。
叶崇明心中一抖,像是要压住什么般,他有些仓皇地低下头,握住钥匙,将其插进锁眼。
咔哒一声,锁落了。
郁时清伸过手来,打开了匣子。
叶崇明望去,微微睁大的眼一凝,“这……是何物?”
帝王童年时最好奇的、一国宰辅珍藏的红木匣子内,锁的既不是南海的宝珠,也不是西域的琉璃,而是一张再寻常不过的、甚至旧到泛黄的薄笺。
这谁能想到?
许是叶崇明脸上的讶异实在太过明显,郁时清发出了一声笑。
“这是你小皇叔留下的。”
他道。
他没有称呼他为先帝。
叶崇明蓦地抬眼,看向郁时清。
郁时清却没看他,只低垂眼,将那张薄笺轻轻拿出来,小心地展开。
上面大半空荡,只右上角,落了几点墨,叶崇明分辩了下,那似乎是一个未写完的“卿”字。
“二十年前,你小皇叔南下,我朝政缠身,没有陪他同往。约莫两个月吧,你小皇叔派密探送来了一封信,信里只有这张薄笺,随信一同来的,还有他的死讯。”
郁时清的声音老了,也淡了,就像窗外风中的雪,听不清情绪。
他眉目寂寥,望着雪,望着炭,也望着很久很久的以前。
“十七岁相识,定北,安南,走西域,闯宫门,到二十四岁,整整七年……”他的唇苍白,缓慢地开合着,“他登基时说,我们是少年君臣,这般情谊,不亚于少年夫妻,以后千年万岁,都要一同去走。但崇明,你看,最后……只有这张薄笺。”
“他食言了。”
郁时清的手指压在那早已黯淡的“卿”字上,很沉,又很轻。
叶崇明微微屏住了气息。
郁时清却低了低头,再次笑起来,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