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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说话, 可林有文拉了拉他的袖子, 道:“爹, 您别急。成与不成都不碍事儿,真姐儿既曉得燒炭的法子, 多試試总能试出来的。左不过就是些薪柴、黄泥和稻草罢了。”

林真暗自点头:瞧瞧人家这说话藝术。

她适时开口提醒:“有文叔, 这回是试试能不能燒炭, 量少, 用黄泥和稻草就成。可若要大量燒炭,还得正经挖了窯洞来烧, 封窯洞的,也最好用石砖。虽要花去一笔银钱,可能教土窑更严实, 石砖也能反复使。”

林有文点头:“这是自然,若是能烧炭,一点子石砖算得了甚?”

瞧着他爹格外热切的眼神,林有文又继续道:“真姐儿,三日后能开窑不?”

林真摇摇头:“早春本不宜烧炭,柴火都晒不透。咱烧这么一点子柴,排水汽和烟气便烧了一整日,再等等罢。焖个五日,教木柴炭化得更透彻些。”

“成,都听你的,也不差这一两日的。”

烧炭,这本是林真留给自家的挣钱路。

打从一开始回到棗儿村,瞧见漫山遍野的棗樹后,她想烧炭的心就蠢蠢欲动。

后来晓得家里薪柴不够,还要往山里打柴时,她当时便想烧炭。

可后来,是劳动力不足彻底打消了她的念头,这才转制桑叶豆腐賣方子。

当时,家里只有四口人,不算燕儿,勉勉强强算两个半劳力。

可烧炭,绝不是一项轻省活儿。

要细究起来,反而是一项極其繁重且需要一定技术含量的活儿,其辛苦和難度,贯穿了从备料建窑到木炭出窑的全过程。

满面尘灰烟火色,两鬓苍苍十指黑,香山居士笔下叹惜的賣炭翁,其中的辛酸也只是冰山一角。

就说备料,伐木劈柴,伐木,深山长巨木,可伐之,制炭。

伐木難,运木業难,只得就地建窑烧炭,人便只能守在山里;劈柴,要全部均匀劈成一尺来长的木条儿,才能烧得好炭,賣得好價钱。

单是这一步,便得是壮劳力才能干。

林真制腐竹的时候,已发觉薪柴费钱,可那时,她也不敢说要烧炭。

因着烧炭一旦点火后,便要昼夜不歇有人守着,未封窑时,窑火不能熄灭,且还得保持在一个刚好的状态。

火势弱了,不能充分炭化,便还是生柴;火势过旺,整窑的木柴能有一大半儿都烧成草木灰。

那前期的功夫和汗水,便白废了。

总之,在林真仔细回忆了窑烧木炭的过程后,这项計划便被无限延后。

在她的計划里,得等到她家人手充足、衣食不缺后,她才有功夫去折腾此事。

甚?你说不烧了?可炭,價贵呀!

一秤最贱的杂木炭,冬日卖价約一百文,最便宜的时候,也要八十文。

一秤约莫有十五斤左右,最低得要六文一斤,可一斤木炭才几根?杂木炭又不耐烧,一个多时辰便耗尽了。

尋常烧饭烧水已是一笔巨大的开销,若是还要顾着冬日取暖,这笔买炭钱,可吓人得很。

就林家现在来说,邹娘子在制腐竹的时候,灶里掉下来的碎木炭,她都得忙叨叨地刨到一边儿,用草木灰一盖,等火灭后,再挑捡出来用呢。

吴麽麽也是如此。

开门七件事,柴排第一位,是凭(费钱)实力的。

是以,也不怪林有文父子如此激动,要是能教林氏一族习得烧炭之法,不说拿出一笔银钱来供给族中有天份的后生讀书举业,怕是能教林氏一族,就此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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