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5(3/4)
孟庚:“想必不日便能喝到阁老的喜酒了。”
许庸平轻轻摇头:“我仍在思虑。”
孟庚不明白他为何犹豫:“忠勇伯在朝中安稳度日,不涉及浙东和陇西两党文武之争。长子林烬为官审慎,一步一步稳扎稳打,对唯一的妹妹更是疼爱。阁老是觉得……忠勇伯夫人和大夫人交情甚笃,恐内宅不安?”
许庸平:“并不是。”
孟庚:“那是……对忠勇伯家的小姐不满意?”
“慎言。”
许庸平道:“林二小姐并无不妥。”
孟庚知道了:“阁老担心陛下?”
月光穿过乌青云层,落在下过雨积水的地面。许庸平久久不语,半晌道:“总归有这么一日。”
孟庚对少年天子的好奇大于敬畏,道:“陛下聪颖伶俐,又与阁老感情深厚,不会因此和阁老心生嫌隙。”
许庸平:“但愿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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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竹斋时一片漆黑。
许庸平皱眉。
“应该是回宫了。”
蜀云低声。
许庸平腕上换了串玛瑙玉,质地坚硬,珠光玉润。他阖了阖眼,眉心松开又拢起:“去找。”
蜀云:“……是。”
半个时辰后,许庸平已将整个许府翻了个底朝天。戌时,所有人都安睡,他甚至动用了锦衣卫的人。
申伯来过两次,见到上首没有睡下的青年,对方高坐主位,将腕上碧绿玛瑙玉换了只手戴:“我失了一样贵重之物,请国公爷不必担心。”
他既称呼“国公爷”而不是“祖父”,今日又如此兴师动众,失物是必须寻得了。
申伯:“我明白了,这就去回禀国公爷。”
又半刻钟,蜀云来请罪:“属下无能,没能找到陛下。”
许庸平说:“继续找。”
待蜀云出门他倒了杯凉茶,喊了声:“徐敏。”
房梁上跃下来一道人影,落地无声:“阁老。”
许庸平:“他在哪儿?”
徐敏探究地看他:“阁老如何知道陛下还在?”
许庸平看他一眼,将茶壶稳稳放下。
“他没有亲口向我道别说要走,就一定还在。”
徐敏垂头,道:“陛下在曲水池塘枯荷边,他想一个人呆会儿,让我们不要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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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逢蹲在一块巨石上。
他袖子湿了一片也浑然不觉,聚精会神盯着水面,脚边放了一个铁桶。铁桶里一条鱼没有,只有一掌厚浅浅的水。
这地方地势低,后面又是草坡,是天然的视线盲区,加之夜里视线不好,没有一个人找到他。
有人在他身边弯腰,先看了看他的桶,又看了看他的鱼饵鱼线,被晚风吹来的声音很柔和:“陛下在干什么?”
魏逢头也不回:“钓鱼。”
许庸平在他身边待了很久,直到那桶里终于有了一条小鱼,才冲他伸手:“夜深了,陛下明日再来?”
魏逢很干脆地收了鱼线,正要从石头尖上站起来,突然打了一个大喷嚏,然后弯腰去揉腿和脚。
“老师,朕……”
许庸平叹了口气,半蹲下来:“臣抱陛下。”
——他抱朕的姿势和小时候一样。
魏逢挂在许庸平身上,手紧紧搂住他脖子。他能闻到许庸平身上微弱的酒气,不由得胡思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