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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逢光是想想就打了个寒噤:“朕会枯萎掉的。”
他用的词不恰当,许庸平没有纠正:“陛下以后会明白的。”明白没有谁离开谁活不了。
“朕不会明白的。”
魏逢黑白分明瞳仁安静地看着他:“老师死了以后朕把老师放进棺材里,然后自己住一个小棺材,两口棺材挨在一起,挨得紧紧的。”
“朕住小棺材, 老师住大棺材。”
他瞳仁淋过雨后更显得乌黑,直勾勾盯着人看时没有一丝光透出来。
他问:“老师有什么事瞒着朕吗?”
黄储秀已经带着人抬进一大桶热水, 水蒸气冒出来,殿门带上。
“淋雨难受。”许庸平神情不变,“陛下先换了这身湿衣。”
魏逢浑身都在淌水, 执着地再问一遍:“老师有什么事瞒着朕吗?”
许庸平终于道:“臣瞒着陛下的事很多,陛下指哪一件。”
“有些事陛下不需要知道。”
“朕知道了。”
魏逢一闭眼睫毛上的水珠成串掉下来, 砸得他有点看不清视线。他笑了下, 笑容里有很不一样的意味:“朕刚刚摔了一跤,胳膊抬不起来,老师能不能帮朕脱?”
许庸平看了他一会儿,直接将他扔进了水里, “哗啦”砸出好大一片水浪。
“魏逢,我是你的老师。”他第一次用了训诫的口吻,居高临下地道:“我希望你说每一句话之前知道你在说什么。”
“朕……咳咳……咳咳!”魏逢呛咳起来,他头发全部落在浴桶里,水呛进气管里。
许庸平看到屏风上搭着的衣物和干燥棉布转身要去拿,刚离开一步魏逢立刻起身扣住他手腕,五指用力到苍白:“老师不要走!”
“朕就是刚刚淋多了雨,脑子进水,老师不要生气。”
许庸平:“臣去拿东西。”
魏逢缓缓松开手,一错不错地盯着他拿完东西回来:“老师……”
许庸平半弯下腰,耐心细致地帮他擦脸上的水珠,道:“臣什么都会帮陛下安排好,陛下快快乐乐,开开心心就好。”
魏逢扬起头,轻轻:“老师死了,朕还可以快快乐乐,开开心心吗?”
“臣不是无所不能,无法预知身后事。”半晌后许庸平回答他,“臣这么希望。”
淋了雨寒气入体,魏逢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到冷,牙齿一阵阵地打颤,他企图向许庸平说明事情的严重性:“朕从小就跟老师在一起,朕……”
“再待下去水要凉了。”
许庸平阻止了他另外的话:“陛下出来擦干身体,臣暂避。”
很久,魏逢手按在桶沿,哑声道:“半月后是老师生辰,老师想要什么生辰礼?”
“臣不过生辰,陛下不必费心。”
许庸平已经转过身,没有停留,说:“臣谢陛下关怀。”
他出了寝殿没有回头,风雨天,一切都显得昏暗迷蒙。黄储秀刚说了一个字就被打断:“我有急事出宫,姜汤你照看陛下喝了。”
黄储秀端着刚煮好冒热气的姜汤,一愣:“阁老何事如此着急?”
许庸平又道:“他膝盖有伤,你去趟太医院找康景亮。”
他不再多说,撑了伞往下走。蜀云跟在他身侧,雨水滴而成线。
“轰隆!”巨响。
暴雨携惊雷而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