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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兰忍俊不禁:“陛下要写什么呢?”

半刻钟后,魏逢晕倒在书桌上。他昨日一晚上担心,今早又起得早,早困得不行。写了两个字就揣着担心沉沉睡去了。

玉兰见他睡了,摇摇头拿来薄毯,轻手轻脚盖在了他身上-

国公府的宗祠伫立在晨光中,如同一只行将就木的巨兽。

祖先牌位从前至后排开,供果前烛泪低垂。

许氏宗长年过七十,是个不苟言笑的白胡子老人。他杵着藤木龙头拐杖坐在正中央,一侧的眉头狠狠皱起来。

底下宗正、宗直各坐两排,其余幸灾乐祸者有之,暗自警醒者亦有之。黑压压一片人头,能闻到空气密闭产生的气味。

“你如今在朝为官,连自己的祖宗都不跪了?”

许庸平掠过了所有看热闹的目光,在堂前下跪。

白胡子老人紧皱的眉头松开些许:“你祖父前些日子来找我,说你想分家?”

此言一出祠堂哗然。

许庸平笑笑:“雨季竹斋潮湿,想搬出去住一阵,等清扫干净再搬回来。”

四周一片窃窃私语。

“笃笃。”

白胡子老人用力点了点龙头拐杖,议论声顿时一消。

“你大哥许尽霜说你带了一个……年轻男子回来。”他怒目道,“可有此事?”

许庸平久久没有说话。贡台上明烛火光闪烁,映在他眼底,恰似一条游龙飘舞着火的鳞片。

他太久没有说话,以至于身边的议论声又增大了,四面八方地涌入耳中。

“乱常败俗”、“不男不女”、“佞幸之臣”夹杂其他更难听的、一些民间粗俗的字眼。

许庸平仍然没有开口。

辩驳当然是容易的事,那是一个女孩,或者其他。他向来有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的能力,不说完全逃脱至少能躲过大部分。但他突然不想。他曾设想过洞房花烛夜,曾想过要以最盛大的聘礼迎娶自己的妻子,但他什么都没有做。现在他跪在祖宗灵牌前,要为自己和一个男人发生关系忏悔。那不仅仅是一个男子,更是他的学生,小他十五岁,是天下人之君而他是臣。负罪与禁忌千百种情绪和滋味像无数生命不可承受的巨石一样压在他胸腔,将他架在火上炙烤。

真正到了这一刻他却没有什么想要忏悔的。

许庸平一一看过了人群中的脸,最终将目光移回来,连日来压在胸口的巨石一起移走。

他承认道:“是。”

是。

我是带了一个年轻男人回来。

寂静。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说话,空留雨水滴落屋檐的滴答声。

白胡子老人沉沉道:“你可知错。”

所有人噤若寒蝉,许庸平打破了这致命的寂静。他再次弯腰,沉重的宗教礼法压在他背脊上。

但他没有说话。

事情到这个地步是白胡子老人没想到的,他立于无限权威的高堂上,做最后一次警告:“知错能改,还来得及回头。”

许庸平隐隐一笑:“宗长觉得,如何才算回头?”

白胡子老人转动了那根龙头拐杖——许家从不将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许尽霜刚从漳州回来,又出了许贵琛那事儿。他浊重眼珠注视着面前的青年,纵使再如何芥蒂他是个庶子,也不得不承认许家这一代里他走得最远。

“京中不知多少未出阁的女儿,你身边也该有个人照顾。”

白胡子老人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此乃其一;其二,不孝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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