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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庸平复又回身,檐下落雨,沾湿他衣袖。再朴素不过青衣,浑身上下值不了几两银。许尽霜观他衣着和姿态,难以将他和传闻中翻云覆雨的权宦联系。
他在漳州听过这人如何将少年天子拢入掌中的事,据闻他掌权内阁,左右天子视听。
许庸平收了伞,道:“与兄长对弈,有何不可。”
于是摆棋。
“父亲说先帝在时曾多次召三弟进宫对弈。”
许尽霜随口一问:“三弟那时候变成今上的老师?”
许庸平:“启蒙罢了。”
“今上登基不过半年,朝中倒台半数官员。宣读遗诏当日朱雀街血流成河,那时死了一半,还剩一半风声鹤唳,数日上朝夹着尾巴做人,生怕被翻出来陈年旧案。该杀该斩,毫不留情。此等魄力,恐怕不是他一人的主意。”
许庸平执白子落定,笑笑道:“君心我不知。”
许尽霜冷冷:“出了皇城天下盛传你许庸平蛊惑君心其罪当诛,君心你当真不知?”
“知与不知实无意义。”
许庸平望着棋盘,从纵横错落横折中看到犹如钉死在蛛网上的黑白子。他说了那一句,便不再开口。
棋盘上黑白子犹如两条缠绕难舍的龙蛇。
许尽霜又落下一子,黑子已成盘踞之态:“你我都姓许,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今日我不与你兜圈子,只问你一句话。”
败局已定。
许庸平失笑道:“我又有什么可选呢。”
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已是巨大的退让,许尽霜满意地后靠:“今日时候不早,我就不留三弟用晚膳了。另有一件事,三弟年过而立而未娶妻,七日内祖祠的人就会亲自来问。三弟若有心上人,我作为兄长的,自当为三弟上门提亲。”
许庸平起身,下人拿来油纸伞送他一程。他闻言笑了笑,道:“谢兄长关怀。”
——有一瞬间,许尽霜漫不经心地想,今上年纪轻,总有看走眼的时候。此人也非什么忠贞不二的人,纵使没有犯上之心,却有自保之意。既非奸臣,恐怕也不是好人。
许尽霜嗤笑一声,拿过一旁的碗大口灌酒。正眯眼回味,远处一人从雨里急匆匆地奔至。
“大少爷,不好了!”
侍卫气都没喘匀:“那两人都跑了!”
许尽霜梭然站起:“什么?跑了?还不快给我去找!”
……
魏逢一边往南边跑一边暗自思量路线,跑到竹斋无异于自投罗网,他脑子里刚想到一个危险的地方还没付诸行动,身边有人一把将他拉入假山洞孔隙中。
“这儿没有!”
“这里也没有!东园搜了没!去那边!”
“每一扇门都给我敲开了,就说国公府今日进了贼!偷了国公爷一样重要的宝物,听见没!”
“还不快去给我找!”
“……”
假山缝隙狭窄,勉强能容纳两人。假山后是开凿引水的小湖,等那些侍卫一散而开后魏逢迅速扒掉那层外衣还有鞋子往山石缝隙中一扔,扔完用还踹了两脚免得被发现。他赤脚走到湖边看到自己不属于自己的脸嘴角直抽,念念有词:“朕不行了,朕看到这张脸身上像有跳蚤蹦一样,朕马上就洗干净!”
高莲:“……”
魏逢蹲在湖边,掬水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地洗脸,用尽此生克制之力转移注意力,一心二用叮嘱:“高莲,一会儿你照原路返回回到那四人之中,就说自己一时迷了路。朕去找老师,老师扮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