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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庸平把他放下,凉凉:“那么大一只老鹰,那么远飞过来。陛下没看见?跟公主说话太入神了?”
魏逢恨不得发誓了:“没有没有!朕就是……一时没注意到。”
乌日娜跳下来,手里大难不死的兔子一下就窜跑了,头顶两根耳朵一边跑一边颤抖。
达乐不分青红皂白就要骂她,被许庸平制止:“没出事就好,公主受惊了,去换身衣服,今日就到这儿吧。”
乌日娜倔强:“本公主没受惊!”
“没受惊,没受惊,老师是说你保护兔子有功。”
魏逢从许庸平身后露出半张脸,见缝插针道:“是朕把兔子塞给她的,那只兔子朕送给她。高莲!帮朕把兔子捉回来!”
许庸平看他一眼,他又把头缩了回去,老实道:“朕不说话了,朕闭嘴,老师说。”
达乐拱拱手,也吓出一身冷汗来,他不是不疼爱这个女儿,刚事情发生得太快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时才咂摸出失而复得的庆幸,拉着乌日娜上下左右看了一圈:“好,好,没事就好。”
他们一齐走了两步,去到营地用膳,食桌上放了烤羊腿,干烤饼,吃得噎人。乌日娜抱着那只温顺下来的兔子,一直忍不住去看斜上方。
——能感觉到,从那个青年人露面的一瞬间,魏逢的心情变得很好。
这十几天里用膳他都一个人坐在长桌前,面上带着笑,但笑容不及眼底。偶尔达乐说两句相关的事,他会四两拨千斤地应付回去,堵得人不好接话或者哑口无言。今日很不一样,他嘴里一直念叨:“老师这是马奶酒你喝过没”、“老师尝尝这个”、“这个好吃那个好咸”、“对了老师今日怎么出来了”……
乌日娜呆呆看着,无意识抓紧了兔子的后颈皮。
达乐不太甘心,想要再提起联姻之事,袖子忽然被轻轻一扯。乌日娜低着头,两侧乌黑的长鞭子安静地垂下,轻轻地说:“算了,阿玛,他不会答应的。”
顿了顿她又说:“我也不愿意。”
筵席结束时乌日娜抱着兔子站在一边没有走,好像有话想说。魏逢一顿,问许庸平:“老师,朕可以过去跟她说两句话吗?”
许庸平说:“去吧,臣在这儿等着陛下。”
魏逢点点头,他衣摆是织锦,图案是不知名的重瓣花,静时收拢,含苞欲放。动则花瓣层层舒展,每走一步都像有小花开在月光下。
乌日娜显得有些紧张,舔了舔唇瓣。魏逢听她说了什么,又走回来。许庸平在光和暗交织处的折角等他,看着他一步步朝自己走来,走到面前。
“老师不好奇朕跟她说了什么?”
昼夜温差大,许庸平从身边人手中拿了披风,替他系上扣子,说:“臣不好奇。”
魏逢:“不好奇朕也要说。”
“她一直盯着老师看。”魏逢似真似假地抱怨,“朕就告诉她不要看了,朕会吃醋的。”
许庸平不慎碰到了他侧脸,低低道:“还有呢。”
“朕还跟她说……”
许庸平听见身边少年人意气风发的声音,和风沙一起吹进耳朵里:“朕的老师总有一天会变成朕的皇后。”
魏逢向他求证:“世上无难事,人心自不坚。对不对,老师告诉过朕世上没有什么事是办不到的,绳锯木断,水滴石穿。”
四下无人,风徜徉,酒清香。晚风吹过绿草摇摆的身体,灯笼微弱的红光。
许庸平看了他很久,说:“不早了,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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