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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忘了告诉你一件事,七天前,立后的圣旨已经下了,你猜那道立后圣旨为什么会在魏逢生辰后?你一定知道吧,毕竟你比任何人清楚。”
秦苑夕疯狂地大笑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血色的结局:“他一定也必须立后,今年他生辰你错过了是吗?你不会回去了。但他要是立后就不一样了,或许你会以老师的身份回一趟宫,祝他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或者来看你同父异母的妹妹,他就是这么想的吧。或许一年以后,两年以后,他真的有了太子,你还有那么哪怕万分之一的可能回去,说不定会因为那个还未出生的孩子留下。就算可能性微乎其微,他也会赌,你离开时对他说过什么,你伤害过他吗?你对他说了不爱吗,还是你告诉他他还太小了,那不是爱。那不是爱什么是爱,从小到大,你觉得你更爱他吗,我告诉你许庸平,不是!你为他做的事他一样可以为你做到。他根本就是完完全全长大了,他清楚明白知道什么是爱!反而是你,你一直拿他当个孩子!”
“你猜是谁逼他一夜之间长大?他本可以再天真几年的——是你啊许庸平!”
秦苑夕最后力竭地微笑,那不算正常人的表情:“……可惜他三日后就要立后,到今天,你已经再也没有力挽狂澜的余地。因为来不及了。”
“就算不立后,他也活不长了。”
“他不是告诉过你,没有你他会死吗,他说过很多遍了许庸平,你哪怕有一次当真呢?”
“他死之后——你这一生都结束了。失败的一生。你再也不能去死因为这条命是他的……独活在世上剩下的每一天,你都会想起你这条命是谁给的。你所顾虑的所有和一切,都根本没有存在的可能。因为他死了,人是会死的,不是寿终正寝,是随时随地。”
她说得太快太长,一切筹谋都为了等这一刻,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皇陵荒芜残景中,以摧枯拉朽之势带走了许庸平脸上最后一丝平静。皇陵四下无人,陪葬者在同一时刻哀嚎,秃鹫在天空中久久盘桓。秦苑夕心中满是大仇得报的畅快,但她没有预想中的快乐,她捏住了许庸平最大的死穴,却为自己一生感到悲哀,她这一生从后妃到母仪天下的皇后,再到万人之上的太后,最后家破人亡一无所有。她伸开掌心,还想抓住什么,却只抓住了一片孤零零的雪花。
她冷静而厌倦:“想杀你还不容易,我说过会让你生不如死。”
下雪了,天空中飘舞着透明的六角雪花,落到人脸上肩上,温度太高,顷刻间变成泪。
秦苑夕浑身的力气都泄尽了,说:“我们都完了。”
她预料之中从许庸平脸上看到了想要的反应,上一次她见他这样是先帝临终宣他觐见,有一场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硬仗要打。他一步一步走向宣政殿高高的台阶,她作为皇后已经见了那老家伙最后一面,对方重重握住了她的手,吃力地说:“苑夕啊,不管谁是皇帝,都会尊你为嫡母皇太后,你后半生会受人尊敬,衣食无忧。”
她快要吐了,她心里诅咒这个老家伙不得好死,等他真的形如枯槁地躺在榻上一动不能动的时候,竟然也没有感觉到快意。人这一生,真是太奇怪了,不管爱还是恨,所有的东西都在将要失去那一刻弥足珍贵。
她扶着床榻起身,竟脚步不稳。许庸平进来了,老皇帝对他笑了笑,说:“朕要是年轻个十岁,未必是你的对手。”
说得像是他赢了一样,她僵硬地往外走,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她听见老皇帝问许庸平:“你觉得子昭如何。”
子昭,子昭。她更想吐了。她不是男人,但许庸平是,男人最了解男人,她觉得许庸平很早就知道。
她没有听清许庸平说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