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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2/4)

出来了,蔫蔫地伏在许庸平大腿上,单薄身体微弱地发颤。乌黑长发撩到身前,时不时有乱动的发丝飞到背后。御医怕粘在伤口上,涂两下药就要伸手拨开,忙得不亦说乎。

过了半柱香,御医后知后觉没发丝在跟前晃了。许庸平半低着头,一手抱着魏逢,一手虚虚拢住了瀑布般垂落周遭的青丝。

“让殿外的人不用跪了,回太医院等着。”

不知是不是错觉,这位阁老大人面色缓和了些,御医听见他压低声音对身后的黄公公说:“去温一碗白粥,加两粒冰糖。”

顿了顿他又说:“烤乳鸽也做,味不要那么重,用清水涮过了再端上来。”

黄储秀悄无声息地一点头。

御医手抖得厉害,许庸平接过他手里被凉水浸湿的帕子,道:“你去吧,我来。”

没睡两个时辰,又烧起来,呼吸滚烫急促。

许庸平将帕子搭在烧得眼皮绯红的人额头,一下午没怎么挪动过位置。

这还只是开始,连着好几日魏逢反复低烧,断断续续睡断断续续醒。他真疼的时候并不说话,生捱,看着没什么事一摸胳膊腿上都是汗。每两三个时辰宫女太监会给他换身干衣服,他没胃口,吃两口白粥就饱了,看见许庸平在身边放下心,抓着他袖子又昏昏沉沉地睡。

他一晚上平均要醒七到八次,许庸平白日去内阁处理政事,夜里一宿宿跟着熬。总有一睁眼见不到人的时候,他立刻就要闹。

“老师,你要走了吗?”早上他可怜巴巴地问。

许庸平:“我让人把奏折搬过来。”

后头许庸平歇在寝殿的一张软榻上,案几就在前侧。他真正是衣不解带昼夜不分,一有风吹草动就低哑地问魏逢可有不舒服,是不是要喝水,有没有胃口吃些东西。

魏逢鼻音浓重:“朕就是想看老师在不在。”

许庸平静默一会儿,温和地回答他:“臣会守着陛下。”

一晃眼第六日,魏逢终于不再发烧,背后伤口又开始长新肉,身上跟有几千只虫子爬一样痒。

这才是最熬人的时候。

“老师,朕睡不着。”

魏逢鬼一样从床上溜达下来,披散着头发站在许庸平榻边。他踢了鞋和许庸平挤在一处,苦闷地说:“朕痒得受不了,老师,来跟朕商量商量肃王怎么死。”

平日许庸平不会纵容他对长辈无礼,更不会纵容他将生死挂在嘴上。此刻顺着他长发捋了把,固定他后脑勺避免他蹭到好不容易有愈合倾向的后背:“陛下想让他怎么死?”

殿内寂静,他是典型文人的长相,细眉长目,眼静而青白分明,嘴唇轮廓柔和弯曲。魏逢盯着他握笔的手、五指微微透出的苍冷光泽,感到一种奇异的、无来由的口干舌燥。

后肩的痒意生根发芽,莫名转移到了左胸口。

魏逢不知不觉安静下来,清了清嗓子:“朕要把他绑起来,用羽毛搔他的脚底板。”

许庸平:“臣会替陛下做到。”

“……其实朕想把他扔到御兽园被老虎追被狮子撵被棕熊咬。”

许庸平:“臣知道了。”

后肩更痒了,痒得抓心挠肝。魏逢控制不住想挠,刚摸到脖子被一把制住手腕。他痒得厉害,双目噙着水:“老师……”

许庸平淡淡看了眼床柱:“臣并不是很想将陛下绑起来。”

“……”

魏逢扭头看了眼粗壮床柱,又转过头看许庸平脸色,打了个寒战:“朕不抓了!朕绝对不抓了!”

许庸平松开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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