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9(2/4)
白费了这一副好嗓子。
许庸平夹了一筷子冬笋放入口中,细致咀嚼。
不比宫中新笋,味道还是次了些。
楼上方娘子攥着手帕一副随时要晕过去的表情:“小禾……这是褚褚褚大人……让他带你进去……”
“就你,你也配爷跳给你看?”
那半人不鬼的少年抱胸,声音清亮。
——确是少年,成人骨骼要更笨重,无法轻盈到这种程度,当年戴月夫人就是因为年岁渐长失宠。
坐在许庸平面前的官员一个个大气不敢出,他随口一问:“诸位不吃点什么?”
王大人最先把筷子戳进嗓子眼,另几个大人埋头一个劲吃,喝酒的喝酒,终于有人憋狠了冒出一句:“大人……楼上那是……禁足的肃王。”
这场面真是烈火浇油,走也走不得,留也留不得。众人愁眉苦脸,竖着耳朵听楼上动静。
姓褚的护卫并未动怒,拿出令牌:“不站着踏进门,就躺着进。”
少年沉默两秒。
“撕拉!”
方娘子惊魂未定地捂住挣扎中敞开的胸口,雪白丰盈胸脯一闪而过,不少人盯着她看,她虽卖艺却不卖身,辱从心中来,正欲一头撞死在栏杆上,身上轻飘飘落了件斗篷。
肩痛,魏逢难耐地磨了下犬齿,低头别扭对她说:“我好不容易把你救上来,别死了。”
他冲方娘子笑了下,扬起声音却不是对她说话:“我进。”
褚护卫冷面无情:“请。”
总要知道和魏显铮见面的人是谁,二人说了什么,冒点风险值得。推脱一次是打消对方疑虑,两次是不知死活。
到时候再想办法脱身。
魏逢抬了脚,动作一凝。
他目光从一旁毫不起眼的布衣侍卫身上滑过。
蜀云。
能让蜀云随行的,偌大京城找不出第二个人。
顿时魏逢惊出了身冷汗,很快又镇定下来,这一镇定不要紧,一股无名火冲上了心头。
他跟朕说母亲病重,把朕一个人扔在宫里,自己竟然来逛花楼!他还倒打一耙冤枉朕跟宫女有香艳之事!真是岂有此理!
魏逢脚步一顿,眯起眼:“等等。”
今日过后他也是一死,褚护卫余下几分耐心:“还有事?”
楼下一桌人哪儿有心思吃饭,双眼发直盯着唯一在动那双银箸,纷纷后悔出门没看黄道吉日,尤其痛恨喝酒正欢的崔有才。
这桌上就两人用膳,许庸平两耳不闻窗外事,握住银箸的手瘦长,将素菜送进口中的动作优雅、不紧不慢。
剩下那个崔有才,徒手抓住肘子大快朵颐好不快活!
一桌人:“……”万幸楼上楼下还没搅合到一起,不然岂不更乱?
“咚!”
众人瞪大眼。
许庸平手一顿。
鎏金酒壶从三楼“咣当”砸下!直直掉进了他面前的汤羹中!乳白汤汁和碎片四溅。
魏逢轻微一眨眼,霎时都忘了自己刚见到对方的心虚,扒在栏杆边恶从胆边生:“啊呀,手滑。”
“你——”
褚护卫表情骤然一变。
他立刻大步走进雅阁请示,半息后魏显铮出来,朝下看:“许大人今日有雅兴出来喝酒?”
楼下一桌人齐齐露出痛苦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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