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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拼了命地想把南诏即将叛变的消息传出去,可惜,为时已晚。十万大军覆灭,他没能救下。战后,南诏反咬一口,将所有‘通敌’的罪名都嫁祸给了他。墨国皇帝昏庸,奸臣当道,一道圣旨下来,江家满门抄斩,他江屿晚,成了墨国人人得而诛之的千古罪人,永世不得翻身。”
皇甫泽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安笙的心上。他想起了自己过去是如何辱骂江屿晚的——“卖国贼”、“走狗”、“无耻小人”。他想起了自己是如何在愤怒之下,一次又一次地对那个从不还手的男人挥拳相向。那些拳头,如今仿佛都打在了自己的脸上,火辣辣地疼。他曾经的每一次憎恨,都变成了一把插向自己心脏的刀。
安笙已经无法思考,只能任由那些颠覆性的信息冲刷着他几近崩溃的理智。然而,皇甫泽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他要献上这首残忍叙事诗的最高潮,也是最致命的一章。
“安笙,你还记得吗?你父亲死后,你在依郡流落,成了一个任人打骂的奴隶。你以为你是自己侥幸逃出来的吗?”皇甫泽的声音突然变得轻佻而污秽,“你错了。是你那位‘仇人’江屿晚,在暗中救了你。”
“当时,他在我皇甫国虽然顶着个‘祁王’的虚名,但因为他始终不肯彻底为我们所用,早已失势,过得连狗都不如。为了换取一个能潜入依郡、将你救回墨国的机会,你猜他付出了什么代价?”
皇甫泽俯下身,凑近安笙的耳边,用一种充满了恶意和轻蔑的、几乎是气声的语调,吐出了最肮脏的字眼:
“他,堂堂的祁王世子,成了我皇甫军中……任人欺辱的军妓。”
这几个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劈开了安笙的天灵盖。他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化为了齑粉。
“本宫还记得,那天晚上,他跪在父皇的营帐外,像条狗一样。为了求得这个机会,他承受了多少你根本无法想象的屈辱。”皇甫泽直起身,脸上是病态的、满足的笑容,“你所以为的仇人,用你最不齿、最鄙夷的方式,换回了你的自由和你的命。而你呢?你是怎么对他的?你用最恶毒的词汇辱骂他,你因为他‘背叛’了你父亲而对他拳打脚踢。可笑不可笑?你每一次对他的伤害,都是在鞭笞你自己的救命恩人!”
“他从未怪过你,甚至在你一次次想要杀了他的时候,还在想方设法地保护你。这次岩洞之行,他明知是陷阱,还是跟来了。他找来这个替身,是为了让你在危急关头能有一个‘师父’作为精神支柱。他最后引爆炸药,只是想让你活下去。安笙,你听明白了吗?这个被你恨了一辈子的人,他的一辈子,全都是为了你!”
皇甫泽的声音还在继续,但安笙已经听不清了。那些字句仿佛来自一个遥远而失真的世界,它们扭曲、变形,像一群嗡嗡作响的蚊蝇,钻进他的耳朵,却无法拼凑成任何有意义的句子。他眼前的世界也开始变得不真实。火把的光芒被拉长成一道道血红色的光带,士兵们的脸庞模糊成一团团没有五官的黑影,皇甫泽那张一开一合的嘴,像一个可怖的深渊。
他感觉不到地面的冰冷,也感觉不到伤口的疼痛。所有的感官似乎都被剥夺了,只剩下一种铺天盖地的、令人窒息的轰鸣声,在他的颅内反复回响。世界失去了颜色,失去了声音,失去了实体,变成了一场荒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