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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竹苑窗台多了一盆金菊。次日,沐云在绸缎庄后堂拆开新到的“苏绣”,夹层中掉出极小一枚蜡丸。丸中纸条只八字:边境施压,勿真开战。
七日后,丧钟响彻皇城。皇帝驾崩,遗诏命太子灵前继位。皇甫雄当即率兵包围皇宫,声称遗诏有假,太子勾结墨国质子谋害先帝。
皇宫广场,两军对峙。皇甫诤一身孝服立于阶上,墨陵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后。寒风卷起满地纸钱,如白蝶乱舞。
“皇甫雄,先帝尸骨未寒,你便带兵逼宫,究竟谁有不臣之心?”皇甫诤声传四方。
“臣是在清君侧!”皇甫雄马鞭直指墨陵,“此等敌国质子,魅惑储君,祸乱宫闱,必是墨国细作!殿下若还顾念江山,便当立即诛杀此獠,以正视听!”
话音未落,他身后将领齐声高呼:“诛细作!清君侧!”
箭在弦上,千钧一发。忽有八百里加急军报飞驰而来:“报——墨国十万大军压境,已破黑水关!”
满场哗然。皇甫雄脸色骤变——黑水关守将正是他妻弟!
“好一招调虎离山!”他死死盯住墨陵,“你果然包藏祸心!”
“大将军此言差矣。”墨陵上前一步,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墨国陈兵,是因探得贵国有人私调边军、意图不轨,恐伤两国盟约。若今日宫中乱局得平,边境自会撤军。墨国要的,从来都是和平。”
这话说得巧妙,既给了皇甫雄台阶,又点明要害——若他执意宫变,墨国便会真的开战,到时他便是引发战祸的罪人。
僵持之际,远处忽然传来整齐步伐声。李文渊率文武百官浩荡而来,老宰相手持先帝早年所赐打王金锏,声如洪钟:“先帝曾言,见此锏如见君!皇甫雄,你还不下马跪接!”
与此同时,四周宫墙忽现无数弓箭手——竟是江屿晚暗中调集的影门旧部,以及皇甫诤暗中联络的忠皇派将领。
大势已去。皇甫雄环视四周,亲信将领皆面露犹豫。最终,他抛下长剑,仰天大笑:“好,好个太子!好个墨陵!今日之局,我认输!”
宫变平息,皇甫诤顺利登基。皇甫雄被削爵圈禁,其党羽或贬或诛。新帝继位后第一道旨,竟是允墨陵归国。
临行前夜,新帝私访竹苑。二人对坐,再无君臣之隔。
“这段日子,委屈你了。”皇甫诤为他斟酒。
墨陵摇头:“若无殿下周旋,墨陵早已尸骨无存。只是……”他迟疑片刻,“归国后,你我婚约……”
“自然作废。”皇甫诤从怀中取出和离书,墨迹犹新,“我说过,还你自由。对外便称我薄情寡义,即位后嫌弃你男儿身,执意废妃。”
墨陵接过那纸,心中五味杂陈。这些时日的相互扶持,到底是假戏真做,生出几分真情。
“其实,”皇甫诤忽然道,“若你愿意留下——”
“殿下。”墨陵轻声打断,“墨国还有我的责任。”他举杯,“愿两国永结盟好,边境再无烽烟。”
酒杯相碰,余音袅袅。有些话,终究不必说尽。
翌日清晨,墨陵车驾出城。百姓夹道相送,不知谁喊了声“恭送墨妃”,引来一片唏嘘——这质子来时屈辱,去时却得新帝亲送至城门,也算一段传奇。
江屿晚领百人卫队护送。行至十里长亭,皇甫诤下马,最后与墨陵话别。
“保重。”
“陛下也是。”
车帘落下,车队渐行渐远。皇甫诤独立风中,直到那行列化为天际黑点。侍从轻声提醒:“陛下,该回宫了。”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