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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楹微吸一口气,垂着眼睫,老实得活似一只鹌鹑,规规矩矩地迈着小步走了进去。
王氏坐在罗汉榻上,背靠红蕤香枕,眼角犹带泪痕,双手紧紧拉着分坐左右的长子萧元忠与次子萧元朔的手,仿佛生怕一松手,两个儿子便会再次离开。
萧岐玉静立在一旁,陪伴三位长辈,身姿如松,神色是一贯的平静,只在崔楹进来时,目光停留在了她身上。
崔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那份挥之不去的不适,迈步上前,垂首敛目,深深福下身去,声音乖软:“孙媳给祖母请安。”
接着转向那两位让她如芒刺背的长辈,神情虽稳,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侄媳见过大伯,见过二伯。”
那二人没太多反应,只淡淡“嗯”了声。
王氏笑容慈祥,抬手虚扶:“好孩子,快起来吧,自家人不必如此多礼,原本天黑路滑,不该叫你在此时过来,不过你大伯二伯难得回来,我想到你还未曾见过他们,特地让你前来相认。”
崔楹直起身,明显感到有两道目光落在自己的头顶,她硬着头皮,挤出乖巧的笑容:“祖母放心,孙媳都懂。”
萧元忠和萧元朔未曾接话,王氏笑完咳嗽起来,也不再出声,房中一时安静下去。
崔楹只觉得足下好似生根,全身刺挠着难受,回忆起白日里的画面,她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可又不能当场跑路。
于是她鼓起勇气,堆满笑容:“早就听闻大伯英明神武,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硬着头皮夸完萧元忠,崔楹转而再夸萧元朔:“二伯也是相貌堂堂,有儒将风范。”
萧元忠掀开眼皮,饱经风沙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淡淡“哦”了一声,悠悠开口:“我难道不是那个五大三粗,面若黑炭?”
一旁的萧元朔随即轻笑:“我难道不是贼眉鼠眼,不像好人?”
崔楹瞬间面红耳赤,脚趾差点当场抠出三宫六院出来,在内心放声的哀嚎,人虽然活着,但魂魄已经死了有一会儿了。
就在这时,萧岐玉向她迈出步伐,身形刻意地挡在她身前,对着两位伯父平静开口,声音清越:“大伯二伯远道而归,一路辛劳,崔楹年纪尚小,今日街头失礼,未能识得长辈尊颜,言语间若有冒犯,皆因无心之失,还望伯父们海涵。”
王氏也笑了起来,打着圆场:“都是自家人,一场误会罢了,我们三娘性子直率,心里想什么便说什么,最是赤诚不过,你们两个做长辈的,岂能刚回来就揪着小辈的玩笑话不放?”
萧元忠与萧元朔对视一眼,终是绷不住,朗声笑了起来。
萧元忠大手一挥:“罢了罢了,确是场巧遇,这丫头胆子倒是不小,伶牙俐齿,倒教我刮目相看。”
笑罢,他自怀中取出一个细长的锦盒,萧元朔也随之拿出一只小巧的檀木匣。
萧元忠语气缓和了许多:“匆促回京,未曾备得厚礼,此物予你二人,聊作见面之礼,亦是补上你们新婚时我等未能到场的遗憾,望你们小夫妻日后和和美美,互敬互爱。”
崔楹受宠若惊,不x敢怠慢,福身又行上一礼,连忙上前,伸出双手欲接过那两份沉甸甸的见面礼。
岂料萧元忠手腕一转,竟又将礼物收了回去。
萧元朔见状笑道:“礼我们是补上了,新人的茶却还没喝上呢。”
王氏闻言,立刻笑着吩咐丫鬟:“快端茶来。”
丫鬟即刻奉上两盏热茶,崔楹与萧岐玉并肩站在一起,萧岐玉率先上前,端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