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130(25/26)
“崔楹。”
他站在车辕旁,雨水顺着他的眉骨鼻梁不断滑落,薄唇轻启:“你答应我一件事。”
崔楹望着雨中的他,只觉得雨水如同为他的五官加重了笔墨,衬得他眉眼愈发深邃难测。
“从今往后,你仍然只管做你自己,想玩就玩,想闹就闹,像从前一样,万事皆以你自己的喜乐为上策。”
萧岐玉微抿了下唇,鸦羽似的长睫被水汽浸透,双瞳定定看着神情焦灼的少女:“其他的事情,不要过问,不要操心。”
“可是……”崔楹下意识反驳,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可是什么呢?
可是她没法眼睁睁看着他被卷入漩涡?可是她担心这身飞鱼服会成为他的催命符?
理智告诉她,萧岐玉说得对。
别说萧岐玉遇到麻烦,就是x侯府哪天遇到麻烦,她也有的是全身而退的办法,天塌下来,她也可以继续做那个无忧无虑的崔三娘。
但她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去担心他,心疼他,控制不住去替他想办法,控制不住去揣摩他的处境。
甚至控制不住此刻心口传来的酥酥麻麻的,陌生的抽痛。
水汽朦胧,崔楹的视线有些模糊,她眼中原本因质疑而闪烁的亮光渐渐熄灭,她望着萧岐玉的眼睛,轻轻地点了下头:“好。”
萧岐玉抬手,如往常般揉了把崔楹潮湿的头发,温声道:“我还有得忙,你先回去,记得喝姜汤驱寒。”
崔楹仍是点头,声音轻若细丝:“好。”
车帘落下,隔绝了彼此的视线。
车轱缓缓转动,碾过湿漉漉的路面。
萧岐玉站在原地,目送马车消失在雨幕深处,久久未动。
这日过去,崔楹连着两日未见萧岐玉。
等再见面,便已是在天街闹市中。
雨过天晴,天光璀璨。
萧岐玉端坐在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上,面色沉静,十几名同样身着锦衣,腰佩绣春刀的缇骑紧随其后,簇拥着几架沉重的囚车——押送王家人的囚车。
王绍林身着肮脏的囚衣,头发散乱,形容枯槁,哪里还有半分昔日王家公子的风采,他狠狠抓住囚车的栅栏,对着那道玄色的背影,嘶声力竭,破口大骂:“萧岐玉!你个忘恩负义,猪狗不如的白眼狼!你身上流着我王家的血!我爹娘待你如亲子,我拿你当亲兄弟!你怎敢诬陷我王家谋反!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污言秽语,字字诛心。
周围的百姓顿时哗然,个个伸长了脖子,指指点点。
“王家真的谋反了?天爷,这可是大罪,最起码也是诛三族吧?”
“啧,再大的罪,这当外甥的亲手把舅舅一家送进去,也太狠了些。”
“你懂什么,这叫大义灭亲!没听说是他自己向陛下揭发的吗?”
议论声中,有对王家罪行的唾弃,有对谋反大案的惊骇,但更多的,是对马背上那位年轻指挥使的摇头感慨,觉得这人也太过冷血了些。
萧岐玉对周遭的议论置若罔闻,目不斜视地开路,眉梢未曾动一下。
而在攒动的人头之后,崔楹静静地站在一家茶馆的二楼窗口。
阳光落在她脸上,灼热的明亮让她眼酸。
她看着那千夫所指的马上之人,心如同浸湿水又被拧干的帕子,一阵阵发紧的疼痛。
那些人并不知道,当初若非萧岐玉入宫揭露,而是任由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