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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脚步声响起,云乘子这才缓步进来?。
他?手中捧着一件衣裳
那衣裳白似云,柔软如雪。
好似天上飞絮伴月光织成?。
在看到那件衣裳的第一刻,我便只觉得心中微动。
这种感应竟到了细微刺痛的地步。我心中捻指一算,这东西果然同我有些渊源,一阵模糊的记忆自头脑深处浮现,原来?这乃是从前我用鳞片做成?。
旁的倒也罢,只是期间还缝入了我的一片护心鳞,这样?紧要的东西,却被从前的我懵懵懂懂就?给了旁人?,我想到此处不由头痛。
因果已经给予了出?去,我也再无法收回。
我心中不免膈应,只能眼不见为净。
云乘子则是又坐在了池边,他?轻轻捧着那件衣裳,我从这颇有些小心的动作间竟看出?了几分无措。
他?凝视了片刻,正准备伸手时,他?看到了那衣裳内襟绣着一个名字。
——离湫。
极为娟秀小巧的两个字,被绣在内襟深处,似生怕被人?看到似的。若非细看,确实不能看到这月白色衣裳内用细细银线绣的两个字,那丝线只在光线下隐约浮现。
这件衣裳它被织成?时用尽了心血和爱,它毁灭破碎时也同时浸满了鲜血和心碎。
那些血和泪皆来?自同一人?。
在它被做出?后便再未有机会被亲手送出?,兜兜转转,它在三百年后才以最?初完好的模样?再次来?到了某个人?的手中。
只是再好的女仙能够修复衣裳上的裂痕和血污,却也无法让过往再度重来?。
这一刻,我看到他?伸出?的手不可察觉地轻颤了一下。
此刻庭院之中,月色流淌如水,光影交错间,他?就?在阴影之中,只一缕月光落在他眉眼间。
白衣墨发,月色皎洁,是世?间再好的丹青手都描摹不出的画卷。
皎洁的月色落在他?眼底,他?眼中有些许莹光闪烁,他?好像随时都要流下泪来?似的,但是下一刻他?抬头,那抹月光便落在了旁处,那莹光又好像不过是月光下的错觉。
那一夜,云乘子捧着衣裳在院中枯坐到了天明。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难过吗?
可是他?没有哭。
他?不难过么?那这一夜,他?在想些什么呢,是那个曾经死在他?手中的离湫吗?
我百无聊赖地想着,到底也没有非常在意。
索性人?都为了他?死了,过往已逝去,且再也不可追回。
时光是无可逆转的存在,哪怕是神仙,也无法违背时间的流逝。
况且那一切,不过是渡劫时候的一场幻梦罢了。
他?这样?聪明的人?应当能悟出?这一点才是。
*
第二日,待我清晨醒来?,云乘子就?离开了。
半晌后,他?这次回来?出?门?居然带上了我。
我被他?装在衣袖里?晕晕乎乎的走了不知多?久。
忽而他?停了下来?。
而我也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师尊!师尊!”
那女声我想了想才想起是那个小女仙芙灵的声音。
片刻后,我听到了一阵磕头声,实在是因为磕头的人?用了想把自己?头磕掉的力度,我想听不到都很难。
“给师尊请安,许久未见,师尊还好么?” >